对方这么做的缘由,他和父亲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当年划分成分,何家正巧卡在富农与中农的界限上。

若不把这套房子送出去,何家就得被定为富农,成分可就差了;没了这套房子,便成了中农。

何大清拼了命要把房子推给郝家,图的就是这个。

说到底,这人哪有什么好心?一举一动全是私心算计。

如今竟还摆出一副“不好意思收回”

的扭捏姿態,简直可笑。

当初藏著私心、夹带算计地把房子硬塞给父亲,现在倒想让我感恩戴德?

真是荒谬透顶,真把他郝建国当傻子糊弄不成?

想到这里,郝建国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搭起腿在椅子上坐稳了。

在他眼中,眼前这几个人凑在一起,依旧像一场猴戏,不值一哂,只能给这四合院平添更多笑料罢了。

“现在想把房子要回去?行,反正那屋子我也看不上。”

郝建国心中漠然地想著。

虽说那里存著儿时记忆,但真让出去,他丝毫不在意——他迟早要弄套大的。

这些人乐意折腾,就隨他们去,往后有他们眼红的时候。

郝建国忽然像记起什么似的,脸上掠过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就怕我现在肯还,你们也没胆子住进去。”

毕竟,因为蛙崽去了殭尸世界的缘故,那房子与彼界的通道时常开启,阴气与尸气不断渗溢出来。

全靠郝建国修炼有术,才设法將那些阴气封住,不至於影响到於莉。

可一旦他离开,自然不会再费心维持封印,到时够他们受的。

郝建国倒很期待,这群人接下来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院里这些货色,简直完美印证了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第二天一早,郝建国便搬了椅子到院里晒太阳。

今日轮休,閒来无事,他也乐得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静。

如今厂里对他的待遇颇为优厚,休息日也多了,本意是让他多陪陪於莉。

阎埠贵瞧见郝建国这般悠閒,心里又是羡慕,又是酸溜溜的。

“郝老师,今儿又歇著?唉,您这日子可真舒坦,不像我,一天忙到头,也挣不了几个子儿。”

阎埠贵凑上前,满脸堆笑地搭话。

他现在是一门心思想討好郝建国——看得明白,只有跟这位把关係处好了,才有可能捞著好处。

阎埠贵站在院墙边搭话,郝建国却只是淡淡扫他一眼,连应声都懒得。

阎埠贵倒不觉得难堪,自顾自凑近了继续念叨,把学校里的閒事一件件翻出来说,仿佛两人是多熟络的老友。

其实不过是他一人在那儿唱独角戏罢了。

絮絮叨叨到最后,郝建国终於被烦得皱了眉,心里那股无奈几乎要溢出来。

这位三大爷怎么就半点眼色都没有?他不过想安静晒会儿太阳。

郝建国正要开口赶人,却见对面何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何大清领著一家子人快步走出,后头跟著聋老太太和易中海。

一见这阵势,郝建国嘴角便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昨夜这几人凑在屋里低声商议半宿,那股子“坚持不懈”

的劲头,倒让他觉得有些可惜。

若是把这份心思用在正事上,何至於此。

虽说熬了夜,几人精神却都抖擞,尤其傻柱,昂首挺胸走在最前头,满脸掩不住的兴奋,活像要上阵打仗的將军。

阎埠贵不笨,瞧见他们直朝郝建国走来,眉头立刻拧紧了。

他压低声音对郝建国道:“郝老师,这伙人怕是来者不善。”

郝建国却神色未动。

阎埠贵转念一想,自己也觉多余——以郝老师的本事,哪里需要担心这些。

他便也收了声,拢起袖子,准备静观其变。

对门的刘海中端著搪瓷杯迈出门槛,心里早骂开了:这群不省心的,才消停几天?傻柱那档事刚完,又想来闹?真当我这二大爷是摆设?

金老头的事还没理清,院里刚办过丧事,正是该安静几天的时候。

刘海中心里窝火,却也没立刻上前——易中海、聋老太、何大清,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

他决定先看看风向。

院里其他閒著的人也都渐渐围拢过来。

经过这些日子,大家心里明镜似的:易中海他们一凑齐,准有事要发生。

“咱们院近来可真够热闹的,”

阎解成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坎外,望著那边嘀咕,“天天都有戏看。”

刘光福攥了把瓜子挨过来,边嗑边接话:“这不挺好?横竖閒著。

不过阎解成,你真不过去帮帮你爹?待会儿万一动起手来,你爹可就坐在风口上呢。”

他笑嘻嘻地说著,完全是一副火上浇油的架势。

阎解成心里明镜似的,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別跟谁演聊斋。

“真动起手来,你爹能袖手旁观?到时候恐怕轮不到我上前,他头一个就得衝出来——这院里谁不晓得,如今你爹早把自己当成了管事的一大爷。”

阎解成嘴角噙著讥誚,边说边摇头轻嗤。

“到那节骨眼上,你少不了得搭把手。

不过刘光福,我说句实在话,你爹也是钻了牛角尖,你该劝他看开些。

咱们院这『一大爷』的名头有什么可爭?分明是费劲不討好的差事,谁真能服他管?”

刘光福听著这番奚落,眉头越拧越紧。

他狠狠剜了阎解成一眼,话不投机半句多。

本想来找不痛快,没成想反惹了一肚子闷气。

郝建国仍安然倚在椅中晒太阳,对走到近前的几人视若无睹。

瞧他这副模样,傻柱几个顿时变了脸色——在他们看来,这分明是故意给他们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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