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贾张氏那肥硕的身形,加上一副豁出去的疯態,搁在往日,许大茂等人或许还真会被她唬住。

可眼下他们一心想在郝建国跟前挣表现,哪会理会这老太婆的虚张声势。

贾张氏刚挥著扫帚衝到跟前,还没抡起来,刘光福已抢上前,抬腿就是一脚。

贾张氏“哎哟”

一声痛呼,结结实实跌坐在地上。

“贾张氏,我劝你识相点,”

许大茂撇嘴冷笑,“从前不跟你计较,是懒得搭理,你真当大伙怕你撒泼?给你脸你倒是蹬鼻子上脸了!”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又指著蜷缩在地上的贾东旭骂道:“还有你这废物儿子,嘴贱如野狗,打他都算轻的!”

许大茂的嘴向来阴毒,什么难听话都往外倒,听得贾家母子两眼通红,几乎喷出火来。

阎解成见贾东旭还敢瞪眼,抬脚就往他腰侧狠狠踹去:“瞪什么瞪?欠揍是吧?”

“贾张氏,你也甭不服,”

许大茂接著嚷道,“今儿你要再闹,连你一块儿收拾!就算事情闹大了,理也站在我们这边——谁让你这儿子自己找死,活该挨打!”

刘光福也帮腔道:“咱们好好跟郝建国说话,你儿子衝过来就满嘴喷粪,他算个什么东西?真当自个儿是人物了?”

四周看热闹的听见这话,也想起方才被贾东旭一併骂了进去,纷纷指指点点,数落起贾家的不是。

被眾人这么一围斥,贾张氏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可她向来是不占理也要闹三分的性子,眼见儿子哀嚎不停,自己又吃了踹,这口恶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撑起身,张嘴刚要骂——

“砰!”

许大茂根本没给她机会,又是一脚踹在她腿肚上。

贾张氏痛得嗷嗷直叫,那口气还没提上来,就散了个乾净。

“还想撒泼?”

许大茂逼近两步,语气讥誚,“动动你的脑子,看看如今是什么形势!还指望易中海和聋老太出来给你们和稀泥?易中海早就废了,聋老太更別指望——她可是被郝建国逼得当场下跪的主儿,怎么,你也想试试那滋味?”

这话像一盆冰水,猛地浇在贾张氏头上。

她浑身一颤,瞪大眼睛盯著许大茂,到嘴边的咒骂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聋老太下跪的事,早传得全院皆知。

贾张氏心里那点算盘,被许大茂一句话彻底揭穿,她僵在原地,连手指头都不敢再动一下。

白日里贾张氏虽去医院照看儿子,却不免从旁人口中听闻那桩奇事。

种种传言里,郝建国儼然被说得神乎其神——那日许多人亲耳听见,一贯倨傲的聋老太太竟对著他哭喊“爹”,模样悽惨得判若两人。

如此诡譎转变,任谁都无法解释,因而风声愈传愈烈,添油加醋也不觉过分。

此刻许大茂旧事重提,贾张氏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忽又联想起许多:傻柱当夜骤变、后来精神恍惚;自家孙子棒梗素日对郝建国的畏惧……桩桩件件,仿佛都隱著一道阴影。

她暗忖,每回出事郝建国总在场,若说与他毫无干係,自己心里是万万不信的。

就连先前自己无故失眠噩梦、甚至夜游,恐怕也是自与他爭吵之后开始的——这般念头浮起,贾张氏脊背发凉。

偷眼瞥向一旁似笑非笑的郝建国,她再不敢妄动,生怕这人真藏著什么邪门手段,教自己和儿子步上聋老太太的后尘。

要她向郝建国下跪?那可比死还难受。

贾张氏终究怂了,慌忙从地上爬起,搀著贾东旭跌跌撞撞逃出门去。

瞧那母子狼狈背影,许大茂嗤笑出声:“连聋老太那样横的人都跪了,你贾张氏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儿耍威风?”

阎解成几人也跟著哄骂起来。

往 们受够贾家的气,却从不敢真动手;如今有郝建国在身后,倒壮了胆子逞一回威风。

四邻见状皆笑,心头畅快——多年憋屈仿佛隨这一逃烟消云散,更觉郝建国確非常人。

经此一闹,贾家暂且安分下来。

日子缓缓流淌,傻柱近日“病况”

似有缓和,不再如先前那般癲狂嘶吼——那道符的效力本隨时间消减。

何雨水不明其中曲折,只暗自鬆了口气,至少不必终日提心弔胆,哥哥也不至於被眾人赶出院子。

可她仍察觉傻柱偶有异样:常常呆坐出神,两眼空空。

何雨水唯恐他“旧疾復发”,思来想去,只得硬著头皮去找易中海商量。

如今还能说上几句话的,也只剩这一位了。

至於聋老太太……自从上回那事,她是再不敢登门,生怕又挨一顿打。

易中海近来始终忧心忡忡,全因傻柱的变故让他寢食难安。

在他心中,傻柱早已如同己出,是他晚年的指望。

倘若这孩子真出了什么差池,往后的日子又该託付给谁?

“雨水,你哥的脾性,你该比谁都清楚。

他以往虽说莽撞,偶尔做些糊涂事,可脑筋从来是清楚的,绝无可能忽然间就神志失常。”

“我是看著他从小长到大的,这一点我绝没有看错!”

时至今日,易中海仍旧不愿相信傻柱当真心智出了岔子。

何雨水听罢,默默点了点头。

儘管那晚的情景令她心有余悸,可毕竟兄妹相伴多年,她又怎会不了解自己这个哥哥素日的模样。

“那……您说我哥怎么会一夜之间变成那样?那天晚上您也是亲眼瞧见的,简直像换了个人,实在嚇人。”

她忍不住追问。

易中海的眉头锁得更深:“这事我反覆思量过,依我看,怕不是撞了邪。

你想想,咱们这院子近来就没太平过,许是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缠上他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位懂行的人来驱一驱晦气。”

何雨水眼睛一亮:“是了,我也觉得哥一定是中了邪。

药吃了那么多都不见效……可壹大爷,如今这年月,上哪儿找这样的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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