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信或不信,倒也无人再爭辩。

既然老太太亲自开了口,多少得给她留几分薄面。

只是散去时,投向秦淮茹与易中海的目光里,总掺著些说不清的意味。

郝建国没多停留,转身回了屋。

方才那一幕,可比戏台上演的还要热闹几分。

往后这些天,郝建国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车间里他手脚勤快,活儿做得细致,常得主任几句夸奖。

渐渐便有人私下传,说上头有意提拔他做副主任。

这话传到秦淮茹耳朵里,引得她心里泛酸,再瞧郝建国时,眼神便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恼意。

倒是从前在车间颇有威望的易中海,近来屡屡出错,风言风语又传他与秦淮茹不清不楚,惹得领导皱眉,疑心他思想出了岔子。

若非仗著八级钳工的手艺难得,怕早被清出了厂门。

下班后的光景,郝建国过得倒也丰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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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常约於莉散步閒谈,两人感情日渐亲厚。

“天这么冷,怎么穿得这样单薄?”

见姑娘冻得唇色发白,呵气成雾,郝建国自然握过她的手拢在掌心。

虽不是头一回牵手,於莉仍颊边发热,心里却甜丝丝的。

路灯昏黄,雪沫轻飘,她悄悄往他身侧靠紧了些。

郝建国低头望她,一切恰如冬夜落雪般悄然自然。

他轻轻吻上那微凉柔软的唇。

……

相处日久,两人之间越发默契亲近。

於莉某日轻声提起,父母想见他一见。

郝建国含笑应下。

这年月婚事节奏快,彼此中意了,便是水到渠成。

他对於莉,確是真心实意的满意。

当然,並非人人都似郝建国这般顺遂。

那夜之后,壹大爷虽名分还在,顏面却已跌了大半。

厂里烦闷,院里难堪,易中海终日恍惚,下班便缩进屋中,生怕撞见旁人眼色。

至於贾家,他更是避之不及,唯恐再生閒话——到底还是存著几分羞耻心的。

更叫他悬心的,是傻柱的古怪情形。

自那天起,傻柱整日萎靡不振,有时走著路竟会腿软跌跤。

去医院查过,只说体虚,別无病症。

可这诊断传回院里,经眾人一番揣测琢磨,便全然变了味道——

好端端的,怎么就虚了呢?

他一个单身汉,身子骨自然没什么可亏虚的。

於是没过多久,眾人的视线便齐刷刷转向了秦淮茹。

许多不著边际的流言渐渐传开,说秦淮茹骨子里就是个狐媚子,否则傻柱怎么会年復一年地接济贾家?

那都是叫她给迷住了魂,如今傻柱那副模样,八成便是被她吸乾了元气。

就连贾东旭瘫在床上,据说也是这狐媚子暗中作祟。

传言愈传愈荒诞,偏偏在这文娱匱乏的年月,如此 又骇人的閒话最是让人津津乐道。

这些话语终究飘进了秦淮茹耳朵里,气得她险些背过气去。

她试著向贾东旭解释,对方却只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瞪著她,摆明了半个字也不信。

其实傻柱究竟如何,她压根不在意,她只揪心一件事:经过这场 ,短时间里她是没法再往傻柱跟前凑了。

断了这条接济的路,家里饭食眼见著就差了下去,秦淮茹心里揪得发疼。

“天杀的许大茂,全怪你!”

她在心底恶狠狠地咒骂。

“这年关眼看就要到了,老的进了牢房,大的瘫在炕上,往后这日子还怎么熬!”

一个孩子的成长,家教著实举足轻重。

在贾张氏日復一日的“言传身教”

下,棒梗早就长歪了心性。

他从不会想自家落得这步田地,究竟是谁的过错,反倒將一腔恨意全泼到別人头上。

他恨郝建国,若不是这人多事,奶奶也不会被抓走。

他更恨许大茂,在他心里,许大茂比郝建国还可恶十倍——既污衊了他母亲,又害得他们一家再也吃不上傻柱提回来的油汪汪的饭盒。

这几天顿顿都是剌嗓子的棒子麵窝头,这种粗糲东西,哪里配进他的嘴?

不成!

他非得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在贾张氏那股子蛮横泼辣劲的浸染下,棒梗做事从来不顾后果。

於是这个夜晚,被怨恨烧红了眼的棒梗悄悄溜到了许大茂家附近。

四下一片漆黑,夜深人静,连起夜的人影也不见一个。

棒梗摸出兜里那盒火柴,躡手躡脚凑到许大茂家墙根下那堆柴火和稻草旁边。

“哼,该死的许大茂,烧死你才解恨!”

阴狠的嘟囔从这半大孩子嘴里挤出来。

他眼中闪著的光,早已不是孩童该有的神色。

……

这几日许大茂自己也备受煎熬。

郝建国强行灌入他体內的那股精气,与他本就虚亏的身子根本不相融,闹得他整个人如同架在火上烤,从里到外燥热难安。

这状况倒也不会持久,再过些时日,无法吸纳的精气自会缓缓消散,可消散前的每一刻都是折磨。

许大茂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真 撞了邪,难不成真是想女人想的?”

他猛地从炕上坐起身,挠著后脑勺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股焦糊味忽然钻进他的鼻子。

“怎么回事?”

许大茂一个激灵,赤脚就衝出了屋门。

只见棒梗正蹲在柴堆边,手里的火柴刚引燃一簇乾草,火苗正往上窜。

“棒梗!你个小兔崽子干什么呢!”

许大茂这一吼,做贼心虚的棒梗嚇得浑身一抖,脚底打滑,一根燃著的柴枝不偏不倚弹到了他的裤襠上。

布料瞬间躥起火苗。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了夜间的寂静。

棒梗的裤襠先前被毒蛙咬过的旧伤还未好全,眼下再遭火燎,疼得他几乎晕死过去。

他在地上拼命打滚,好不容易压灭了裤襠的火,可那股皮肉焦糊的气味,已经瀰漫在冰冷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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