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是晌午过后走的。

那背影谈不上狼狈,只是有些慌,脚步又急又碎。在垂花门那儿,他脚底绊了一下,踉蹌半步,却没回头。院里几户人家都隔著窗缝瞧,没人送,也没人拦。一扇扇门关得严严实实,仿佛上午那场吵闹,不过是日头底下的一场错觉。

何雨柱站在西厢房门口,看著那身影消失在胡同口,心里静得很。上辈子那点怨气,早在昨夜重生时便散乾净了。如今再看,只像看个陌路人。

雨水扯他衣角,眼睛红红的:“哥,爹真走了?”

“走了。”他蹲下,把妹妹抱回屋里炕沿坐好,“雨水,往后就咱俩了。”

他拿出昨天换的白面,掺上棒子麵,和了一小团,烙出两张金黄的小饼。雨水捧著饼,小口小口地咬,脸上终於透出点笑。何雨柱自己也吃了一张。白面的香气混著粮食的甜,顺著喉咙滑下去,暖了空荡荡的胃。

他一边看妹妹吃,一边盘算。

光靠丰泽园那点学徒钱和口粮,养不活两张嘴,更攒不下什么。参军的事必须快,可雨水怎么办?她才五岁,总不能扔下。

院里这些人……易中海和刘海中或许能照看一时,但那是两个精明人,讲的是面上情分和长远算计,指望他们真心待雨水?不可能。贾家?贾张氏那嘴,那心眼,他死也不敢把妹妹託过去。阎埠贵?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响。

思来想去,只剩一个——后院的聋老太太。

这位老太太,在院里是个特殊存在。都说她耳背,脾气怪,孤零零一个。可上辈子活了几十年,何雨柱后来才慢慢品出味来。这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男人早年像是个有本事的,留下后院两间房和一点说不清的底气。她无儿无女,平日不掺和是非,可关键时,她开口,连易中海也得掂量。

更重要的是,何雨柱模糊记得,上辈子有一年冬,雨水发高烧,差点没了。是聋老太太摸黑去街上找来郎中,还垫了药钱,后来也没提还。这份情,他一直记著。

就是她了。

打定主意,等雨水吃完,他把她抱到炕上:“雨水乖,自己玩会儿,哥出去办点事。”

关好门,他没直接去后院,先回自己屋。心念一动,幽蓝的系统光幕展开。

【积分余额:9990】

他找到兑换列表。

【优质白面:1积分/斤】

【银元(袁大头):3积分/块】

“兑十斤白面。”念头落下,积分减10,系统空间角落多了个扎实的布口袋。

“兑三十块银元。”再减90积分。一堆沉甸甸、带齿纹的银元哗啦出现,闪著微光。

前后用去100积分,余额9890。不多,但在1950年的北平,尤其这大杂院,已是让人眼红的硬通货。

他没全取。只拿出约两斤白面,用乾净布袋装好。剩下的八斤面和三十块银元,仍留在系统空间。那空间虽只一立方,存取只在一念间,比哪儿都保险。

他拎著小袋白面,穿过中院。易中海家窗后似有人影一晃,他没理。贾家传来贾张氏指桑骂槐的数落,大约是嫌秦淮茹干活不利索,他也只当没听见。

后院更僻静,地方也窄。聋老太太住靠东那间,屋前搭个小棚,堆著煤球和旧家什。

门虚掩著。

何雨柱敲了敲那漆皮剥落的木门,里头没声。又敲两下,稍用了力。

“谁呀?进来吧,门没插。”声音沙哑,慢吞吞的。

他推门进去。屋里光线暗,有股老人房间特有的味道,混著淡淡药味和旧木头气。聋老太太坐在靠窗炕沿上,背微佝,手里拿著纳了一半的鞋底,针线在她枯瘦却稳当的手指间来回。旧窗纸透进昏黄的光,照著她满头白髮和深深的皱纹。

她抬眼皮,瞅了何雨柱一眼,手上没停:“是柱子啊。你爹……走了?”

声音平平常常,像问“吃了没”。

何雨柱心里却一凛。上午中院闹那么大,她能听见?是真听见,还是猜的?或者,这院里什么事,都瞒不过她那双看似浑浊的眼?

“嗯,走了。”他不多说,把布口袋轻轻放在掉漆的八仙桌上,“奶奶,给您带了点白面,不多,您掺著吃。”

老太太手里的针停了一下。她眯眼,仔细看看袋子,又看看何雨柱:“白面?你这孩子,日子刚见难,弄这个给我老太婆做什么?拿回去,给你妹子吃。”

何雨柱没动那面,反而上前两步,走到炕前,二话不说,噗通跪下。膝盖磕在硬砖上,闷响一声。

这动静让聋老太太真正停了手。她放下鞋底和针,看著跪在眼前的少年。

“奶奶,”何雨柱抬头,眼睛不躲不闪,“我爹走了,往后家里就我和雨水。我……我可能也待不长,得去办件大事。”

聋老太太不说话,只看著他。

“雨水才五岁,我不能带著。这院里,我能信得过的,只有您老。”他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沉,“求您,照看雨水几年。不用当亲孙女,就给口吃的,给个地方睡,別让人欺负她。”

顿了顿,他又说:“这袋白面,是我一点心意。以后……我每个月,想办法送两块银元过来,贴补您和雨水。”他没说银元哪来,也没法说。

聋老太太听完,半晌没吭声。屋里静极,只有外头偶尔掠过的鸽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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