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灵素小跑过来,怀里抱著七芯海棠,大声叫道。
圣卿踱步下楼,笑道:“他没那么容易死。”
话音未落,忽见田归农骤然起身,血头血脸地冲向程灵素。
可哪知没走两步,忽然双足又似过电一般,顿时软瘫在地,又听田归农惨叫一声:“啊哟,我的眼睛!”
李圣卿抬眼看去,就见他双手捂眼,血流满面。
原来是血水流入眼中,田归农酸涩难耐,双手揉眼,突然大声怪叫,双眼竟然流出黑血。
李圣卿看向程灵素,少女举起花盆,笑著摇了摇。
圣卿嘆道:“赤蝎粉,断肠草,唔,还有七心海棠。”怜悯地看了眼田归农,“田掌门,黄泉路上,可別怨我药王门招待不周啊。”
原来程灵素恨极了田归农,先前弹出的赤蝎粉里,特意掺了断肠草。
刚刚田归农欲再掳程灵素,又被她怀中的七心海棠毒倒。
一瞬之间,这位田大掌门身中三种奇毒,药王门特有的“混毒”已成,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更为凑巧的是,田归农用手揉眼,“断肠草”剧毒正好侵入眼睛中。
他还没毒瞎苗人凤,便自己先受著了。
可谓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田归农此刻双眼已瞎,毒气入脑,整个人双膝渐渐弯曲,身子软了下来,脸上似笑非笑,双手在空中乱抓乱扑,神情极是诡异。
“南兰,南兰,我,我回家了...”
田归农嘟囔了几声,隨即將头一垂,再无声息。
程灵素问道:“他口中的南兰是他夫人吗?”
李圣卿嗤笑一声,摇摇头:“姘头。”
“啊~!”程灵素鼻子一皱,“这人真坏!”
圣卿道:“人坏,功夫却不坏。”
“师兄又谦虚了。”程灵素將花盆小心翼翼地收入褡褳,笑得合不拢嘴,“这个田大掌门,在你手下就没走过五回合。”
“不能这样算。”圣卿摇了摇头,“我的功夫著重『一下』,能受得住便成,受不住就歿。故而对敌时,我只出一下,便能让人败亡。可这田大掌门剑术著实精奇,我与他放对,也是险象环生,最后藉助地利和你的混毒,方才一举拿下他。”
“哦~”程灵素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师兄在楼梯与他对敌,是要限制他的剑术!”
“聪明!”
圣卿笑著抚了抚她脑袋,二人收拾行李,一同朝门口走去。
只是走了几步,李圣卿嘆了口气,走到柜檯前,拍了一锭银子给老板,並嘱託他不要接触田归农的尸体,若要抬走,当以木棍架之。
老板看著银子,眼睛直发光,连连点头,作揖不断。
圣卿看他一眼,摇了摇头,转身和程灵素出门而去。
二人寻得马匹,圣卿骑黄驃马,程灵素骑小白马,沿著官道朝东而去。
程灵素问道:“师兄,那个掌柜会不会听话?”
李圣卿长嘆一声:“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程灵素沉默一阵,幽幽道:“可惜了,他们家米酒挺好喝的。”
二人调整心情,昼夜兼程,在湘赣交界处越过修江,次日渡鄱阳湖取道徽州。
一路只见黄水汤汤,如歌如啸。
乾隆年间,水患频发,河水几次改道,將中原大地切割得支离破碎。
逆旅之人不免劳苦,好在程灵素妙手烹飪,就地取材,花样百出,圣卿享尽口福,讚不绝口。
更有携带“夜兰花”奇香,歇息时幽香一缕,清心润肺,妙不可言。
圣卿有时见她劳累,便引吭高歌,消闷解乏。
程灵素双手撑腮,看著师兄的目光渐渐变得柔软,仿佛那夕阳,一点一点沉入江中。
如此行了六七天,越昱岭关,便入浙江。
二人立马江岸,但见夕阳衔山,余暉铺於江面,如万道金蛇,蜿蜒游走。北望中原,来路已杳;东眺大海,去途茫茫。
风萧萧而异响,云漫漫而奇色。
天將暮,路尚远,圣卿二人勒韁驻马,默然良久,復又挥鞭,循江岸而东,直趋海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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