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陪客钱?”

“少给老子装糊涂!”李盛道:“窑姐陪客都有赏钱,你叫老子去陪官差,难不成要一毛不拔?”

李盛上前一步,阴测测道:“还是说,你觉得老子连窑姐都不如?”

“俺…俺不是这个意思。”小廝额头冷汗直流,结结巴巴道:“可俺真没钱了…”

李盛不耐烦道:“没钱回家取去!”

门框边上,吕土方憋著笑,正在探头探脑的看热闹,李盛將银子丟给他道:“中午给俺加个鸡!”

“得嘞!”吕土方接过银子,笑嘻嘻的揣进怀里。

李盛对小廝道:“还在这待著干啥,今个中午不管饭。”

“这…那…”小廝无可奈何,只得將剩余银子取出来道:“就这些了…”

“你小子不老实啊…”

小廝拿钱拿的这么痛快,不用问也知道是陈榆生给的,李盛抿了抿唇,继续上前逼视道:“你竟敢私吞財货,俺若是到大人那告你一状,保管你吃不了兜著走!”

小廝被他压迫的不断后退,脚下一不注意,便被树枝绊了个趔趄,哭丧脸道:“你想要啥直说便是,莫要嚇唬俺了。”

不愧是宅院里的小廝,就是比寻常人多些眼色,李盛將他拉起来,仔细帮他拍了拍尘土,笑道:“没啥,俺就想直到官差来此作甚,里正对俺究竟是啥態度。”

小廝受了些惊嚇,一路上难免心思飘忽,说话也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不过也暴露了一个关键信息,陈榆生有意让李盛当团长,全权负责此次税粮押运。

而如今的团长自然与后世的团长大相逕庭,所谓团长,不过是由里正牵头,乡绅武人出钱出力,受县官节制的基层保安单位罢了。

好处很多,有了这个名头,操练队伍自然变得合情合理,也能有机会接触县中官吏,到时攒些名望,说不得便能混个基层官差。

至於坏处也显而易见,此次押送若出了问题,他这个团长怕是要首当其衝,陈榆生反而成了次要责任。

李盛一路分析利弊,到陈家时,脸色难免有些凝重,而陈家厅堂中,三个官差的脸色竟比他还差上三分。

陈榆生小心作陪,见李盛进来,稍微挺直腰杆,换了副淡然神色,冲他点了点头。

“草民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唤俺所为何事?”

李盛不去管那几个官差,倒是先向陈榆生行礼,果不其然,正厅左侧端坐那人明显有些不满,冷哼一声,神情愈发难看。

陈榆生恼怒之色一闪而逝,勉力笑道:“贤侄莫要失礼,且先见过张班头才是!”

“草民见过张班头!”

李盛一礼之后,便在悄悄观察此人,见他身穿青布短褂,外罩一件无袖布罩甲,腰束皮带,斜挎腰刀,心里多少有了计较。

所谓班头,简单来说就是县城里的壮丁头目,属典吏管辖,閒时守城巡夜,忙时负责押运守仓,下辖人手与村里团长相差不大,也不过是一二十人模样,唯一差別是人家有名分,须知哪怕是宫斗,有名分的还要压没名分的一头,其中厉害可见一斑。

张班头上下打量李盛一番,见他身形瘦弱,冷笑道:“这便是你给俺荐的团长?”

李盛看向陈榆生,茫然道:“什么团长?”

“那日土匪闹事,伤了咱村的韩团长,如今民团无人看顾,俺就荐了你当团长。”陈榆生简单解释两句,又对张班头道:“班头別看他年轻,端是能说会道,手底下也不乏能人,定能做好此番差事。”

张班头看向李盛,半信半疑道:“当真?”

李盛先看了看陈榆生,隨后低头,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张班头一拍桌子,催促道:“莫要怕他,照实说来便是!”

李盛扭捏道:“俺手底下都是佃户,平日种地收粮还行,真要拿著棍棒与人对战,怕是要一鬨而散的……”

村里的乡勇是什么德行,张班头一清二楚,闻言也不意外,商量道:“土匪也是乌合之眾,俺给你配些弓弩朴刀,若真有事,只需替俺阻挡片刻,待俺粮车走远,便可四散逃命,如此可能做到?”

李盛道:“班头带兵多年,自然懂得其中道理,武器装备虽能提些士气,也不过是表象罢了,真要作战,还需填些敢拼敢打的骨干,以为民团表率!”

张班头受了他一马屁,深以为然道:“以你之见,何为骨干?”

“里正大人多年勤勉,深受村民爱戴,自然是草民的表率,陈家僕役多年受其薰陶,自然可当民团表率!”

李盛话音一顿,见张班头並未拒绝,补充道:“若要俺当团长,还需里正大人隨队同行,也好替俺压阵,再將他闔家男丁编入民团,特別是陈家少爷陈有德,自小智勇双全,村中无人不知,若真有贼人以身试法,有此等壮士带头衝锋,又何愁不胜?”

多个人多份力,反正又不用他出钱,张班头頷首笑道:“说的有理,如此就有劳里正,替俺们典吏跑趟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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