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路远吧。”
万元吉、杨廷麟二人被困城中,消息自然是闭塞的。自郝永忠在赣州城外围剿清军哨探之后,他们的十七封信,已然全部送了出去,只是出城容易,进程难。
“那汀州的李文君够近了吧?七八天了,全力急性,都够两个来回了。”
又一发炮弹砸到城內的石板地上,砰的一声巨响,杨廷麟揉了揉嗡鸣的耳朵,自顾看书去了。
“勒克德浑在城外想什么?早日决一死战,我也好舒坦几天。”万元吉像是脱力般从椅子上起身,揉了揉额头,清瘦的脸颊看不到多少肉。
“元吉兄,你好生节省体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这每天的炮击是越来越密,应该是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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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州城外,勒克德浑中军帐中。
帐下两位清军甲喇章京,十二位牛录章京。
勒克德浑帐內高坐,剩余七人皆坐於两侧,只有两个汉人降將站立一旁。
此二人正是高进库与刘一鹏。
自勒克德浑下令砍杀四百名輜重营士兵之后,刘一鹏的活是越来越不好干。
时有民夫或士兵逃走。
还有领队出外围割马草的八旗士兵在赣州外围被截杀。
至於截杀之后,民夫自然而然地也就自愿加入了郝永忠的军队。
勒克德浑面上毫无表情,盯著刘一鹏,一言不发。
帐內沉寂的氛围压得刘一鹏不敢抬头。
没有人敢率先说话,几个清军韃子,冷漠地看著刘一鹏。
“刘一鹏。”
刘一鹏一个激灵,赶紧跪下去:“奴才在。”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安静。
发脾气至少有个响动,至少知道刀什么时候落下来。
可现在这样,帐內十几个人,没一个人吭声,连呼吸都压得低低的。
刘一鹏跪在地上,额头抵著毡毯,牲口和泥土混在一起的腥臭味直衝大脑。
“九月二十了。”
声音太平静了,与勒克德浑信中的怒气截然不同。
刘一鹏的后背瞬间就湿透了。
“按你们汉人的规矩,”勒克德浑慢悠悠地说,“月底,就该有个结果了。”
刘一鹏趴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天。
十天要准备齐全日后半月的粮草,整整四万人,人吃马嚼的。
別说是十天了,就是再有三十天,也是万万不能完成的。
每天船数固定,南下的粮草除去每日用度,每三天才能存下一天的口粮。
况且现在每天輜重营的人都在逃跑。
高进库此次主要负责攻城各项事宜,在他看来,此次人马、攻城器械以及士气高涨,没有什么理由拿不下赣州。
赣州城被围困近四个月,城中上万人的用度,坚持不了几天了。
一群饿殍,不过手到擒来。
至於攻城需要的粮草輜重,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向主子表忠心才是最关键的。
高进库跨步向前,站在刘一鹏身侧。
低头看了一眼跪伏在地的人,对著勒克德浑,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高亢的声音喊了出来:“主子!”
“既然刘副將迟迟拿不定主意,主子只管下令。”
声音一句比一句高,几乎是吼了出来。
“三日內,奴才!必破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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