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修齐看著李文君沉默不语,偷偷看了胡哨一眼,胡哨也正望过来,两人眼里都是同样的茫然。

直到瞧见李文君神色间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冷意,胡哨才试探著出声:“都督?”

李文君被这一喊,手里的茶碗轻轻晃了一下。

这才回过神来。

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放下茶碗,脸上浮起一丝歉意的笑。

“丁把总,方才失礼了。”

“你们大老远跑来送粮,话还没说几句,我自己倒先走神了。”

“连日来事情多,脑子转得慢,见笑了。”

丁修齐连忙摆手:“都督这是说的哪里话!”

李文君摇摇头,端起茶壶,亲自给他添了些热水。

一边倒茶,语气依旧温和,“听你说起漳平到汀州这一路,想起你们这也是来的不容易。”

他抬眼看著丁修齐,目光里带著几分真切的感慨:“从漳平到汀州,再从漳平换小船北上,到梅山又要转陆运。这一路又是水又是山,光是换船倒腾,就够折腾的。”

听李文君说到这里,丁修齐眼中却浮起几缕得意之色:“我们常年行船,早就习惯了,別说是这点路程,就是划船北上京师,在下也是手到擒来。”

说完,哈哈一笑。

李文君被他这话逗笑了:“划船北上?”他笑著摇头,“丁把总,你这口气不小。”

丁修齐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大话,嘿嘿笑了两声:“都督莫怪,卑职就是隨口一说。京师那么远,光是九龙江就出不去。”

李文君把茶壶放下,脸上的笑意却没散。

“丁把总,你们漳平像你这样会划船的,多吗?”

丁修齐点点头:“多!我们那地方,但凡是个男丁,从小就得学撑船。不会划船,连媳妇都娶不上。”

他说著,又补了一句:“不瞒都督,我们这一行二百六十多个弟兄,都是水里长大的。闭著眼都能游过九龙江,夜里行船也不在话下。”

李文君看著丁修齐一说到划船的事,他整个人都活泛起来了。

笑著听他讲完,端起茶碗,朝他举了举。

“丁把总,你们这二百多號弟兄,都是好样的。这一路辛苦,翻山越岭的,这份情,我替这汀州一万多百姓谢过了。”

丁修齐连忙端起茶碗:“都是为了杀韃子,都督客气了......”

李文君摆摆手,打断他,笑著嘆了口气:“说起来,这世道,都不容易。”

丁修齐嘆了口气,看著李文君,脸上写满了歉意:“我们也是后知后觉,当初要是早知道汀州被围,韃子来了那么多人,我们漳平守备,说什么也得早点过来。”

“可等我们知道消息的时候,仗已经打完了。现在能帮忙送送粮食,也算是......也算是尽了份心。”

李文君安慰道:“送粮也是打仗。没有粮,守军吃什么?百姓吃什么?这功劳,不比战场上杀几个韃子小。”

“邓孟伟呢,还在校场吗,把他叫来,也陪丁把总聊聊,你俩的脾气对路,应当认识认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