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长青沉声道:“对方强行『引渡』了虎头的部分魂魄本源,造成魂魄离体。”
李王氏再也支撑不住,瘫软下去,被丫鬟扶住,只余压抑的呜咽。
“桃仙……”李守诚深吸几口气,强行稳住心神,对著陶长青深深一揖,腰弯到极处。
“守诚治家无方,內闈不修,致有此祸!累及桃仙奔波劳心,更是惭愧无地!敢问桃仙,该如何施为,方能救回虎头?”
“对方经营日久,所图非小。”陶长青缓缓开口,声音沉静,却也带著试探之意。
“为今之计,有两法可施。其一,你携弟妹亲自前往灵童大王庙,奉上家財,以求避祸。想来那庙祝所求不外乎黄白之物,时时祭祀,岁岁供奉,应不至有破家灭门之祸。”
李守诚面色难看至极:“桃仙,第二法是?”
“直捣黄龙!我於子夜潜入庙中地穴,找到那与『血契』相连的核心之物,切断联繫,或可救回虎头魂魄,並窥其全豹。”
他看向李守诚:“然此行凶险。庙中必有防备,地穴情况不明。我一旦潜入,可能打草惊蛇,对方或狗急跳墙,对虎头不利。故,需尔抉择。”
良久无言…
李守诚双拳紧握,不断在屋中踱步。
“老爷……”李王氏瘫在榻上,无力的叫了一声。
“桃仙,”他声音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守诚读圣贤书,知『见义不为,无勇也』。今日贼人害我儿,他日亦害別家子。此等邪魔,假託神佛,祸乱人间,乃世间大恶!若因我一家之惧,而容其继续为祸,守诚枉为人父,亦愧对先祖教诲!”
他退后一步,整了整衣冠,对著陶长青,一揖到地,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砖:
“守诚无能,救子无方,破邪无力。今,愿將虎头性命,闔家安危,尽数託付於桃仙!但请桃仙放手施为,斩妖除魔!李家上下,皆听號令,纵有万一……”他顿了顿,声音哽咽了一下,旋即化为钢铁般的坚硬,“……亦不悔今日之决!只求桃仙,务必珍重!”
李王氏也挣扎著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只是磕头。
陶长青面色不变,心中却多了三分讚赏之意。
若无此等决断之力,再上一个糊涂的內子,纵然武曲降世,李家也断无前路。
“请起。”他虚扶一下,语气依旧平静,“我既受託,必竭尽全力。虎头魂魄被我秘法稳住,三日之內当可无虞。今夜子时,我便行动。在此之前,需做些安排。”
他让李守诚取来纸笔,以灵力为墨,凌空勾勒,画出数道繁复的“乙木安魂符”与“辟邪桃符”,吩咐张贴於虎头臥室及宅院关键方位。
又授李守诚几句简短的《清静渡人经》安神咒,让其於子时前后,在虎头床边持诵,以作呼应。
书房內,烛火跳动。
李守诚依照吩咐,沉稳地安排著一切,安抚妻子,调派可靠僕役守夜,將宅子守得如铁桶一般。
陶长青的灵识归於后院桃木本体,手中握著那截“桃都木心”,心神沉入灵台,將状態调整至巔峰。
夜色渐浓,如墨染宣纸,一点点吞没了青阳县城。
远在西山杏子林边的灵童大王庙,最后一缕香火也终於熄灭,沉入一片与山林无异的黑暗寂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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