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初,日头偏西。
陶长青回到李家宅院时,门前已不復清晨的慌乱。
『李守诚这么多年,確实长进不少。』
书房內,李守诚独自坐著,面前摊著一本帐册,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起身,对陶长青拱手:“桃仙老爷回来了。庙中……情形如何?”
“守诚,坐下说。”陶长青的灵识虚影自行在对面一张圈椅中“坐”下,形態比清晨时凝实了些许。
“弟妹可在?有些事,需得当面问清。”
李守诚眼神一黯,唤来僕役。
不多时,李王氏被丫鬟搀著进来。她显然哭过许久,眼睛红肿,看到陶长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是低下头,默默对陶长青行了一礼。
陶长青没有绕弯,直言道:“我去了灵童大王庙,庙中『寄名阁』,见到了无数孩童的『寄名锁』。其中,是否有虎头的?”
李王氏身体一颤,抬眼看向陶长青,又飞快地瞥了丈夫一眼,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妾身多年不孕,看了许多大夫也不见好。后来,后来娘家嫂子说那庙灵验,我便……”
“后来虎头出生,就又带他去『寄了名』,留了『同心印』。”她说著,又落下泪来,“自那以后,虎头睡得也安稳了,身体也壮实。我便以为是神灵庇佑……”
李守诚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握紧,指节发白,但他强忍著没有发作,只沉沉问:“那『同心印』是何样式?后来如何了?”
“是……是红线缠著胎髮,打了个吉祥结。”
李王氏从怀中颤巍巍摸出一枚摺叠成三角、以红绳繫著的黄符。
“便是这个,一直让虎头贴身戴著。”
陶长青虚指一引,那枚符飘至他面前。
灵识扫过,符纸是寻常硃砂黄表,符文也是祈福安神的常见式样,並无特异。
但就在符纸摺叠的內层边缘,他感知到了一丝极淡的、与虎头魂体同源的波动,以及一点几不可察的暗褐色痕跡。
“可还做了別的?”陶长青追问,目光如炬。
李王氏被他目光所慑,努力回忆:“玄灵子道长说,为了孩子好,当行『通灵』之仪。他……他用一枚金针,刺破了虎头右手中指,挤了一滴血,涂在这符的背面,又念了很长一段经文……我当时心疼,但道长说这是古礼,『血亲通灵』,神灵方能感知庇佑……”
“血契!”
陶长青面色难看。
“糊涂!”李守诚拍案而起,面色涨红。
陶长青將那枚符递还给李王氏,语气沉重:“那非是祈福,是以血为引,以符为媒,在虎头魂魄与那庙宇,建立了一道极为隱蔽的『通道』。”
“那滴血中蕴含虎头一丝先天命气与魂息,被符咒吸纳,与庙中阵法相连。利用生气稳住其魂魄,如同……將良材置於暖房,徐徐滋养,以待其时。”
“那今日虎头昏迷……”李守诚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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