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当天的风险扛过去了,可是人一直没醒。孙大夫说——说脑神经受损,醒过来的希望不大。”

“本来已经打算安排送往莫斯科接受治疗,那边的脑外科有全世界顶尖的专家,可我心里放不下。”

“我总觉得在送走之前,还该让你来见她一面。我知道田丹心里头,一直惦记著你。”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和王业两个人才能听的秘密,但王业听见了。

他缓缓转过头来,对田怀中说:“田叔,让我单独看看她的伤势。”

田怀中点了点头,带著郑朝阳和郝平川退出了病房。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

病房里只剩下,王业和昏迷不醒的田丹两个人。

王业站在病床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抬起右手,將食指和中指併拢,轻轻抵在田丹的太阳穴上。

他闭上眼睛,体內筑基真气缓缓运转,一股极细极柔和的真气顺著指尖渡入了她的经脉。

这股真气並不猛烈,而是像春雨润物一般,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沿著经络一寸一寸地探入她的颅內。

这是王业突破筑基期之后,第一次用真气探查別人的伤势。

他的感知比几年前敏锐了数倍,真气所到之处,血管的通畅程度、神经的传导状况、脑组织的肿胀范围。

全都清清楚楚地反馈回来,像是在他眼前展开了一幅精细到极点的经络图。

探查的结果让他稍微鬆了一口气——弹片確实取得很乾净,没有残留的碎片,手术做得相当漂亮。但紧接著,他的眉头又重新皱紧了。

颅內有一处,血管在爆炸衝击波中受到了损伤;

虽然手术勉强保住了血管的完整性,但管壁已经严重受损,修復得极为缓慢,血液在此处瘀滯凝结,形成了一个极微小的血栓。

这处血栓像一道无形的堤坝,截断了上游血液的流通,导致大脑中相当一部分区域处於缺血缺氧状態。

而大脑中负责意识清醒的那几个关键区域,恰恰就在这个血栓所影响的供血范围之內。

这就是田丹始终不醒的根本原因——不是神经受损得无法恢復,而是神经得不到充足的供血,就像一台电路完好却断了电的机器,核心元件都还在,却无法启动。

这种程度的微血管损伤,以现在的医学手段確实很难有效处理。

即便送到莫斯科去,那边的专家也未必能解决这个问题。但对他来说,却刚好在能力范围之內。

王业收回手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转身推开病房门。

门外田怀中、郑朝阳和郝平川三个人同时抬起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等著一个判决。

他把田怀中拉到走廊角落里,压低了声音。

走廊那边有护士推著药车经过,橡胶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掩盖住了他大部分的话语,只有田怀中听得清楚。

“田叔,”王业的声音低而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口的。

“田丹脑部,受损昏迷已经是万幸。那样的伤势,很多伤者都是下不来手术台人就没了。”

“她能扛过开颅手术,说明她的生命力很顽强。但是——她颅內现在有一处微小的血管堵塞,是爆炸衝击波造成的损伤。”

“手术,也没有办法疏通。就是这个堵塞,导致她大脑供血不足,一直醒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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