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父辈的罪与罚
零的手在扶手上停住,不再敲了。
“1987年,苏文渊的实验加速了泄漏。三车间的爆炸不是意外,是锚点能量失控,是门在往外涌。我不得不动手,我不得不把林远带走——他是钥匙,是唯一能稳定门的人。我把他关在这里,不是为了罚他,是为了用他。”他停了下来,“这中间有没有恨?有。可恨是私的,门是公的。我不能让私的东西毁了公的事。”
苏晚晴拿出笔,笔尖在掌心扣了一下,扣得很重,像在把什么东西钉进去:“我父亲的研究笔记写过,门可以封存,可以永久关闭。你不是在救人,你是在用救人的名义要控制权。”
零看著她,那双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接近温度的东西,不是温暖,是一种久了之后的疲倦:“苏文渊的女儿。你像他,聪明,可他的笔记写的是1947年的数据。此后七十年,我亲眼看著门在鬆动。每一次锚点扰动,我都在测量。门封不住了,苏晚晴。不是我说封不住,是时间在说。你父亲的那套方案,我试了。1953年试的,1971年又试了一次。门比你们想像的更烫,握不住。”
走廊里某处有什么东西在滴水,水声落在金属地板上,在房间里传得很远。
林深的拇指从第三道疤移到第四道——那道最浅的,最光滑的,他至今没想通的一道。
“我们不会帮你,”他说,“勿让零得门。父亲说的,苏教授说的,我们不会。”
零没有生气,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靠进椅背里,那只枯槁的手重新在扶手上敲起来,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和刚进来时一模一样。
然后他笑了。
苍凉的,不太像笑,更像某种他已经没有力气隱瞒的东西从脸上漏出来:“你父亲也说过这句话,他说了三十八年。可你们还是来了,还是进了零號,还是站在第四层,门在第五层。你们,”他顿了顿,“已经比你父亲当年走得更近了。”
林深握紧苏晚晴的手。
“零有耐心,”零说,“等了七十多年,可以再等。等你们自己看见,不打开的代价长什么样。那一天,不用我开口,你们会来敲这扇门的。”
灰夹克从门边走近,焦糊的气味跟著他浓了一分。“零,房间准备好了。”
“带他们去,好好招待,”零转向窗口,不再看他们,“零要他们完整,要他们有用,要他们能想清楚。”
灰夹克侧过身,帽檐下的眼睛对著林深,看不出情绪,只有那股焦糊在他身上绕著不散。“跟我走。”
林深拉著苏晚晴转身,往门口走。
零的声音从椅背后面传出来,不是叫他们,是在说给自己听:“门在鬆动,林深。不是我让它松的,是时间。是七十年来每一次人类试图关上它之后,它反弹的力道。你父亲当年感觉到了,所以他在东风厂的墙上刻了那么多年的痕跡。你也感觉到了——你的掌心,第四道疤,今晚开始泛蓝了,对吗?”
林深的脚步停了一拍。
就一拍。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外走,苏晚晴跟著他,灰夹克走在前面,门在身后被带上,那一声金属的闷响在第四层走廊里传出去,消失在更深处。
掌心第四道疤,那道最浅的,最光滑的,正在发烫。
---
(本章完)
下一章:归零的第一次接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