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城回来一周之后,木天启完成了对樊大鹏的脑电波载入手术。
根据提交的“神经共振唤醒意识”治疗方案,木天启从樊开朗和樊小米身上,分別提取了他们和父亲最值得珍藏的共同记忆的脑电波片段,载入樊大鹏脑中。
手术很成功,但接下来,还要应对多个反应阶段,共同记忆只能慢慢“唤醒”樊大鹏休眠的脑细胞,真正的甦醒,还需要等待。
又过了一周,“溯源计划”继续,进入到第三阶段模擬实验之中。
“模擬实验,依然会在数字模型的虚擬时空中进行,区別在於,这次志愿者会带著明確的指令,去尝试改变虚擬时空的歷史。”
兰科集团的实验室內,木天启向团队参与者介绍道。
“实验开始之前,先跟大家分享一个案例——大家可能想不到,樊少第一次实验中的那次回眸,的確影响到了虚擬时空中『汉王季』的决策。”
“是吗?我那个眼神,这么厉害?”
听到自己有可能无意中改变了歷史,樊开朗觉得不可思议。
“白玫,你把后续推演情况介绍一下。”木天启指示道。
“根据那次实验之后观测,我们发现汉王季提前意识到寒信这个人物的重要性,並在红门宴后没多久,迅速做出了反应。”
白玫介绍道,“他本想除掉这个危险人物,但他麾下丞督事肖河,却认为此人既然得不到重用,与其冒险刺杀,不如以诚意招募,以显示佩公仁慈。”
“结果,在他被封为汉王第二个月,他主动结识並將之奉为座上宾,成功將鬱郁不得志的寒信招致麾下。这个时间,比本来的歷史提前了半年。”
“这对汉王是绝对利好啊!莫非,后面四年的战爭发生了变局?”蓝小猫问道。
“本来我也以为,无论刺杀还是招募,一定会改变歷史,但通过后续百倍速的推演,那场战爭依然进行了四年,歷史主线根本没变。”
木天启回答道,原来虚擬时空的歷史发展轨跡,並未如人所料。
“只有微小的变化。比如章良提出的『烧绝栈道,以示不归』的计谋,变成由寒信提出;汉王拜將,从当年八月提前到五月;『月下追寒信』的故事,没有了……”
“但这场战爭,结果如歷史一模一样,楚王自刎,汉王得天下。”白玫补充道。
“为什么会这样呢?”樊开朗十分纳闷的说道,“以寒信的能力,我相信他在半年时间里,足够做很多事了!”
“这正是关键,完美印证了『时空韧性假说』!”
木天启解释道,语气带著科研者特有的兴奋感。
“歷史时空主干具有强大的稳態惯性。寒信的提前加入,只如水中微澜,並未改变流向。这说明,单一变量,极易被整个歷史系统的巨大惯性所湮没。”
“如果汉王季没有听肖河的劝,而执意杀掉寒信呢……”蓝小猫又开始分析起来。
“但他並没有,而且我完全理解,他为什么没有。”
木天启回应道,“这也是我之前所说的,歷史的自我修復能力。”
说到这里,木天启兴奋起来。
因为通过这次提前的推演,他的理论又得到了重要的正面反馈。
“重视寒信,是樊少给汉王季的唯一意识反馈,但他首先想到的却是除掉寒信,而非重用。即使肖河劝住了他,他对寒信,依然是既用更防。”
“两人的根本矛盾与歷史一致,结局也没有变化。这说明,寒信的个人命运变量,被更庞大的歷史结构性力量所消化和中和了。”
“此外,章良的『示弱策略』並没有因寒信提前上位而被改变,肖河虽然没有引荐寒信,却阻止了汉王季杀他,看似巧合,都是修正。”
说到这里,木天启终於总结出了结论。
“樊少未能改变歷史,据我推测,应该是单一的、针对个人的意识指令,作用力不足导致被『稀释』。通过这个结论,我已经修改了计划。”
木天启环视眾人,定下了新的基调。
“所以,接下来將进行的首次模擬实验,我们將尝试向数字模型同时载入两个强关联的指令,看看作用力会否有所提升。”
“终於又可以时空旅行了!”樊开朗已经急不可耐了。
“樊少,这次请你先做后勤观测。”木天启表达了委婉的拒绝,目光转向顾晓桐,“小顾,这次我希望由你执行。”
“我?”顾晓桐有些意外。
自从加入实验团队以后,顾晓桐一直像个边缘人物,没参与任何实质性的工作。
但过去几周的相处,木天启对这个来自科安局的“眼线”,已经从最开始的保留到如今的认可。此时安排顾晓桐下场,也是为后面的相互配合埋下基调。
“是的。双指令实验不仅需要执行,更需要保持对歷史系统反应的同步观测与记录。你的专业背景和冷静特质,很適合这个角色。”木天启解释道。
“那好吧!”顾晓桐其实已满心期待,“请问,接下来的实验,是什么任务呢?”
“你会携带两个指令,与太祖皇帝完成意识桥接。”木天启回答道,“目的是推动太祖皇帝直接传位於燕王,避免为期四年的夺位之战。”
短暂的迷糊后,顾晓桐被一阵咳嗽声醒了。
此时的她,正靠在奉天殿西暖阁的龙椅上。
屋內的几个铜火盆內,烧透的红萝炭散发出暖人的热量。或许是身体老迈极易睏倦,她从奉天殿结束殿议,移驾西暖阁,刚坐了一会,竟睡著了。
刚才短暂的睡梦中,顾晓桐再次復盘了这次实验的任务指令。
此时的她,已经与64岁的太祖皇帝完成了意识桥接。接下来的殿前议储,她需要说服群臣立燕王为太子。
群臣已经躬身在殿前。看来自己在龙椅上小憩,让他们等了有一会了。
刚才听到的咳嗽,是翰林学士刘三武发出来的。
身著緋红官袍的刘三武,已经79岁,鬚髮皆白,身形清瘦但腰背挺直,是开国后硕果仅存的元老文臣,乃当世儒学正统,却也耿直敢言。
顾晓桐的第一个指令,就是强化太祖本就认同的“燕王像我”的潜意识,並支走刘三武。因为有史书写过,正是刘三吾的进言,让太祖皇帝放弃了立燕王为储的想法。
太祖微微一笑,脑子跟顾晓桐同步闪过一个念头,向刘三武投去了关切的目光。
“適才晨议,闻老先生咳恙未止。秋深气厉,朕心甚忧。卿当加意调摄,勿令朕悬望。”
听到太祖对自己的关心,刘三武缓缓上前一步深鞠一躬,言道:“谢陛下关怀,老臣身体尚可,风寒將愈,不碍事。”
看著老臣颤巍的躯体,太祖心中已有决断。
“此言差矣。病体如何,当由太医判断。”说著,太祖向身旁唤道,“內官,扶刘先生往太医院,著太医详加诊视,擬调理方进呈。”
“莫耽了陛下议事,咳咳……”刘三武清了清嗓子,立直了身子,想要证明自己的健朗,“臣当真无妨,请留殿前。待回府后,自当请医师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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