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今日流淌的每一滴血,必將浇灌在那蕴藏著辉煌未来的土壤里!

我们今日的牺牲,將成为后世史书上的一行字,熠熠闪耀,意义重大!

我们今日的战斗,那怕失败,也绝对不会白费。千百年后的子孙,读到我们的故事,会知道我们曾经在黑暗中,为了爭取那一丝光明,奋不顾身过!我们,死不足惜,死得其所!

故而,今日,我们不仅是在埋葬战友,更是在为那个遥远的未来,奠基!”

说完,韩信一声繚绕的长啸,取过身旁的长矛,一挥手,重重插在身前地上。

火星四溅间,尖利的矛尖,“嗤”的深深钻入了山岩之中,整个矛杆,为之剧烈颤晃不已。

“战!战!战!”

“有田耕、有饭吃、有衣穿!”

“轻徭役、薄赋税、宽刑法!”

“死不旋踵!奋不顾身!”

“死不足惜!死得其所!”

“为了未来!为了未来!”

这一次,不仅仅所有兵士,蔡寅、郑申、陈豹、邱获等韩信的铁桿將领,以及朱伯等韩信大力提拔的死忠军官,连同李左车、郑安其、蒯彻这些权贵出身的將领臣僚,尽皆双眼像是炭火在燃烧,胸口像是有火山在喷涌,再次狂潮般吼叫起来。

一时间,如同万千头怒虎在同时咆哮,声浪直震山裂谷,声动九天。

韩信面色欣然。

他心头清楚,从这一刻起,这支军队的灵魂,真正铸成。而歷史的车轮,也將因为这片沉默的陵园和今日这场超越时代的祭祀,被推向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预料的方向。

“来吧!刘邦、项籍,咱们痛痛快快干上一场吧。你们,还真是让我鄙视!我前来,就是要告诉你们,你们不行,且速速退下,我行,我上!”

韩信一边心头默念著,一边从敬山上快步而下。

遍布敬山的大齐军,也有条不紊的潮涌下去,待韩信抵达山脚前时,已然列队齐整,静静等待了。

韩信翻身上马,身形挺直,催马向前。

虽然没有说话,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已然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波动席捲开来。

平原之上,这支绵延无尽的精锐大军鸦雀无声,玄青色的甲袍泛著冷冽寒光,唯有旗帜被风扯动的“呼啦”声,以及战马偶尔发出的响鼻声。

韩信锐利的目光所及之处,从將领到军官再到兵士,无不神色狂热,面目崇敬,热切注视著他。

这一刻,韩信检阅的不仅是队列,更是军心,是纪律,是足以摧城拔寨的必胜之气,以及,那股刚刚滋生而出、坚定不移坚忍不拔的信念!

军阵正中位置,是八千健硕的步军。

所有兵士身披厚重的札甲,盔下的脸庞刻满坚毅,手持的长戟、长矛密集如林,斜指向天,锋刃在阳光下织成一片死亡的金属荆棘。

韩信心头清楚,歷经多次血战的他们,是可靠的基石,值得倚重的血肉长城。

步军的左右两翼,则是八千精悍的骑兵。

所有骑兵沉默立於马上,身著轻便的皮甲,眼神锐利如鹰,身体隨著战马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与坐骑融为一体。

在鞍旁,悬掛著角弓与尖锐的箭矢,手中则是粗长笔直、杀伤力惊人的长矛大戟。

已然做好隨时飞骑而出,施展雷霆一击的准备。

整支大军,整体望去,如同一片蓄势待发、肆意张狂、无坚不摧的风暴,令人心颤又魂栗。

韩信缓缓頜首,心头无尽骄傲泛起,拥有了信念的大军,与以往真是对比鲜明,堪称焕然一新,令人莫名心安。

拥有如此一支军队,天下,又何处去不得?

刚刚在祭祀中被震撼的神情恍惚的靳款,而今刚刚清醒过来,立时也敏锐感应到这支大齐军昂扬饱满的精神状態。

对於任何一名將领来说,这都是无比渴求之事。

靳歙心头苦涩,韩信不仅用兵如神,对於凝聚军心,锻造军队,锤炼军魂,也是出神入化,挥洒自如。

要知道,这支大军可是成分复杂至极,由彭城大齐剩余军队,三千齐受摩下成建制投降的大汉骑军,以及齐受与他靳歙收降的王恬、朱通的两千步军、一千三百骑军,再加上新招募的士卒、自俘虏中挑选出的兵士,混合而成。

除了齐受与他统御的三千骑军外,其余军队,韩信全部打乱,以彭城大齐军为骨架,將有功兵士全部提拔为军官,有功的军官则升职將领,重新进行整编。

这些降军,原本也是颇为不安,心神不定,心思不属,不知都有些多少心怀故主。

然而见到大齐的有功將士,根据所斩获功劳的大小,土地、奴隶、財帛、军职、爵位等等相应的奖励,一一尽数分发。至於战死、残废,则成倍计发给他的家族亲人。这些降军禁不住目瞪口呆之余,一个个心头灼热无比。

他们忽然发觉,投降大齐,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之事。甚至其中不知多少,已经暗暗期待接下来大战,自己立下什么战功,捞取什么奖赏了————就此神奇的对大齐渐渐变得死心塌地起来。

而这还没有完。

今日在这敬山之上,经过韩信的这一番宣誓叫囂,这些兵士无一例外,全部就地心理倒戈,彻底变成了韩信的死忠铁桿了!

“接下来,汉王要是再不重视起这位齐王,就怕將死无埋骨之地啊。”靳歙心头苦涩,嗟嘆不已。

相比於靳歙的神情低迷,顏色沮丧,齐受则显得志得意满。

面对现实竖起的中指,相比於別人装模作样的挣扎,他直接顺势坐上去,玩的就是不反抗、硬享受。

横扫了身旁长吁短嘆的副將一眼,齐受眼神中掠过一丝不屑。

当日奉韩信之命,去收拾王恬,靳款明显作战不力,与自己的战果丰硕大为不同,除了收降一千无处可逃的步军,一千汉骑军居然逃遁过半。

对此,韩信虽然没有责罚於他,但齐受心头清楚,自己三千骑军主將的位子,却是更加稳固了。靳歙军事才具固然胜过自己,但这般首鼠两端,对大齐做不到实心踏意,韩信又岂能信得过他,重用於他?

“该战死的时候,苟且偷生,低头投降;投降后,就应该一心一意侍奉新主,却居然优柔不定,心思不属,简直头脑不清,自取死路,自討羞辱!哼,一辈子也就是给我做副將的命了。”齐受暗暗冷嗤。

不得不说,齐受就是这点儿好,无论身在那方阵营,都是实打实的努力逢迎,卖力作战。但一旦到了紧要关头,可能危及到自身时,他也將立即启动“明哲保身”技能,该逃命就逃命,该投降就投降,该龟缩就龟缩,毫不迟疑一点儿。

检阅这支焕然一新的大军完毕后,韩信自八千骑军中,將齐受、靳歙统御的三千骑军,蔡寅的五百骑军,郑申自俘虏的汉军兵士中挑选出的、双手沾满了丰沛子弟鲜血的一千五百骑军,组建成了一支五千纯骑大军,尽皆一骑双马,亲自率领,一声令下,在悠长嘹亮的號角声中,就此离开彭城,赶赴取虑县,匯合留守的齐军。

至於剩余的八千步军,三千骑军,韩信全部交由李左车,前去攻略彭城以北诸县。

夜长梦多,这些县乡继续放任下去,就怕真被他们成了气候,聚拢起大势,后面再收拾,將倍费气力。毕竟彭城以北的丰、沛诸县,是刘老贼的老窝所在,对他无比忠诚,抵抗意志极为坚决。

而李左车即使手操这支精锐,毕竟不过一万一千军而已,兵力远谈不上充裕,接下来一场苦战也是在所难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