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变弱了。

唔……他快撑不住了。

王奐皱起眉,不再询问。

他用力拉扯连接两条船的绳索,使得两舟接近。

接著一个跳跃,回到了前方的船上。

“我来吧,”

王奐从初月姑娘手中要过木桨,然后全力划船。

显然,何崇之还掌握著许多有价值的情报。

要想救下他,就得抓紧才行。

等终於快抵达张家的渡口,王奐对初月姑娘说:

“初月姑娘,你知道丰兴岛吗?”

李初月点点头。

“那好,初月姑娘,你將后面的船划向丰兴岛,我去將张小姐请来。”

不管怎样,不能將这种状態的何崇直接带去张家。

人家正在举办丧事,见血乃是大忌。

何况,万一何崇之没有救回来,李初月和王奐两人的干係就洗不脱了。

而且,何崇之可能牵扯到莲湖的阴暗势力,此时必须慎之又慎。

张家的丰兴岛,无疑是个安全的落脚点。

初月姑娘点头答应后,两人分开。

来到张家后,发现他们刚刚举行完家祭,吃完早席。

王奐先去灵堂祭奠了张希淮的灵位,方才找到跟张忆可单独谈话的机会。

张忆可焦急地说道:“奐哥!你来早了!行动是今晚的事情,而且你得在小树林里等我!”

“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另外一个忙,”王奐冷静说道。

“什么忙?”张忆可的双眉微微蹙起。

“先別问那么多,拿上你的医箱,人命关天,有个外伤急待你去医治。”

儘管张忆可满脸写著困惑,但是赶快点头,一脸严肃地回答:

“我明白了,奐哥,渡口等我。”

说完,张忆可便急步离去。

至少作为忆可姑娘的从医导师……王奐望著张忆可的背影,心中不禁感慨……何崇之还是將她培养得很出色。

在渡口等了一阵,张忆可终於赶来。

王奐立即带著她,前往丰兴岛。

路上,除了简单的伤情,王奐儘量不去跟张忆可解释太多。

直到抵达丰兴岛,张忆可立即皱眉。

“丰兴岛?等等,”张忆可指向站在岸边挥手的姑娘,“那是李初月?”

王奐点头,將船划过去。

停好小舟后,两人立即赶到李初月的身边。

从看到初月姑娘的满身血污开始,张忆可的表情就极其凝重。

而当他看到躺在小舟中的人后,神情中,更是流露出掩饰不住的诧异:

“何先生?!可是,怎么会!”

“忆可,你先救他,之后我会慢慢跟你解释,”王奐诚恳地说。

张忆可再次望向李初月,她似乎想通一切地后退半步:

“这是你做的?初月姐,你……你为何要做这种事情?”

她的声音颤抖,显然很是恐惧。

王奐立即抓住张忆可的肩膀,猛烈摇晃了一下。

她猛地一眨眼睛,像是找回了一些冷静。

“奐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张忆可像是恳求一般地询问。

“这不怪初月姑娘,就当是我的责任,而且,何先生也並不无辜,他打算伤害我,他还是乾尸案的罪魁祸首,这些我之后都会跟你解释清楚,相信我!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得先想办法救他!”

这番话像是一剂镇定剂,令张忆可看上去理智不少。

她进行深呼吸调整了一番,然后冲王奐点头:

“我明白了。”

接著,只见她走向搁浅在岸上的小舟,將医箱放在船板上,开始检查何崇之的伤情。

但很快,张忆可眼神战慄地望向王奐:

“他已经气若游丝,回天乏术。”

这话令王奐心头一颤,沉声道: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张忆可摇摇头:“失血过多,脉搏和气息似有似无,现在做什么都於事无补了,估计撑不过这一刻钟……”

王奐望向躺在小舟里的何崇之,对方的確已经面无血色,嘴唇煞白。

连原本还能听见些许的呼吸声,也彻底被无情的风息吞噬。

张忆可望向李初月:“初月姐,我知道你有些……有些不同寻常,但无论如何也不该杀人啊,且不论李家和张家的立场,一旦警察找上门……你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吗……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面对这番指责,李初月一言不发地静静听著。

王奐心乱如麻。

事情总会朝著崩坏的方向滑落,仿佛悲情是世间唯一的美学。

可王奐偏偏討厌悲伤。

王奐从没忘记,面前这两位姑娘,这段时间对他的帮助。

如果能回报些什么,眼下无疑是最后的时机。

王奐冷静观察了一番局面,他的眼神逐渐冷峻,寒凉到致使语气都变得冷冽:

“忆可,初月姑娘还没有杀人。”

“可何先生快死了,”张忆可略带一些哭腔,“他只剩最后一口气,我救不了他,奐哥,难道你有办法救他?”

“我可没打算救,我只要他还没死……”

此言一出,张忆可和李初月对视一眼。

她们用两双不解的眼眸,凝视著王奐的一举一动。

恐怕两人此刻正在绞尽脑汁,思考王奐该如何在如此绝境下破局,但估计只是徒劳。

王奐吐出一口气。

气流飘向他的面庞,替他的镜片蒙上一层白雾,但又迅速消退。

王奐果决向前迈步,半跪在小舟旁。

起风了。

风吹起了他黑色的髮丝,掀起了他修长的大衣,並將这画面吹进了两个姑娘的眸中。

王奐没有丝毫犹豫,坚决得像一台机器。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凹凸不平、被称之为“金丹”的药丸,塞入何崇之的嘴里:

“这条命,我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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