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杀人,立威!
李旦需要做的,就是將他们对这份畏惧彻底引出来。
他和武后在宫中的爭斗。
从他们身上开始。
人,不仅要爭长远,也要爭朝夕啊。
……
李旦把玩著手里的玉斧,平静的走到御榻上坐下。
大殿之內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梁冰躬身站立。
一开始还好,但时间渐渐长了,一刻钟,两刻钟,李旦却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坐在那里把玩看起来是玩物的玉斧。
梁冰就这么站著。
眾人之中,只有他身体前倾,做躬身状,所以,这么站著,时间长一点便有些累。
时间慢慢的过去,梁冰腰间开始麻了起来,这倒没什么,这样他能站一天。
但李旦依旧坐在那里把玩玉斧,似乎並没有察觉梁冰的异样。
殿中依旧安静。
但这安静却让梁冰心底不由得开始烦躁起来。
隨著时间推移,这股烦躁一下子朝嗓子眼涌了上来。
梁冰的呼吸有些沉重,但他又不敢大口呼吸,身体四肢在这一瞬间也僵硬了起来。
他想要动作,但就在这个时候,皇帝冰冷的目光却看了过来。
冷森无比。
肃杀无比。
梁冰身体彻底顿住。
他的眼底满是皇帝手里玉斧的寒光。
仿佛这一刻,他只要敢乱动,李旦就可以直接劈死他。
坏了!
梁冰顿时醒悟了过来,他今日对皇帝不够恭敬,让皇帝看出什么了。
皇帝这是在罚他呢!
殿中的內侍也逐渐地察觉过味来。
这个殿中,从刚才到现在,快半个时辰了,皇帝只和梁冰说过话,现在皇帝一句话不说了,变相地让所有人罚站,原因就是梁冰。
殿中不少人看向梁冰,眼底闪过了一丝古怪。
他这么不小心的吗?
李旦並不著急。
他坐在御榻上,看著手里的玉斧,脑中闪过的自然是“斧声烛影”这四个字。
只要他能够找到机会,和武后在殿中“母子”单独相处,那么他就有机会效仿赵二。
说不得也能像赵二一样,说一句话。
皇太后自戕了。
李旦抬起头,看著梁冰,然后轻轻地闭上眼睛。
他可以在这里坐一日一夜。
梁冰却只能站一日一夜,整个殿中,他的姿势最古怪。
他很难坚持住。
一旦有所动作,打扰了自己思考,李旦就有机会发作。
他是皇帝。
梁冰不过是个內侍,是个家奴,一个不敬皇帝的家奴。
他就是杀了他,朝中也不会多说半句。
至於武后,她会直接换一个人过来,而不是过问梁冰的身死。
就像是之前跟在李显身边的那个內常侍一样,没人会在乎他去了哪儿了。
是死了,还是活著!
杀了他吧!
正好立威!
李旦冰冷肃杀的目光骤然看向梁冰。
梁冰恰在这个时候用尽力量的上挑过来,恰好看到李旦满是杀意的眼神。
“噗通”一声,梁冰下意识地直接跪倒,然后猛地用手抽在自己脸上,很用力,一下一下“啪啪啪”的响不停,同时眼神哀求地看著李旦。
这一刻,只要李旦不开口,他会直接抽死自己。
甚至武后都不会过问一句。
怎么,一个皇帝被废,就敢不把所有的皇帝都放在眼里了。
死了也该死了。
武后需要的,是做事周全的人,而不是做事轻忽的人。
然而,武后根本不知道,梁冰只是不经意的动作,便让李旦看透了他的心思。
並不是梁冰真的做错什么了。
但可惜。
他们心底有鬼。
梁冰扇著,眼泪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李旦的目光依旧冰冷,仿佛就要这么看著梁冰死一样。
一个人的死亡,突然间来的这么毫无预兆。
殿中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李旦坐在御榻上,轻易的看到了这一幕。
可以了。
李旦左手突然抬起。
梁冰这才停下,鬆了口气,然后满脸血点的叩首,不停用力的叩首。
李旦从御榻之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梁冰身前,没有让他起来,只是淡淡的说道:“王监是宫中老人了,跟了父皇母后快三十年,让他陪葬乾陵,虽然可能没有名字,但这也是一种荣耀,你不该轻蔑的。”
“是,都是奴婢的错!”梁冰浑身发冷。
他当然知道不是这个原因,皇帝是看到了他是武后的眼线,所以才找这个藉口惩罚他。
而就是这个藉口,也让梁冰在武后面前有了解释今日之事的理由。
一旦他对武后不说实话,他就等於背叛了武后。
可是他敢说吗?
只要他说了,武后立刻就会换掉他,再也不用他,將他彻底打落尘埃。
对於他这种贪恋权力的人,最怕的就是这个。
“你的命暂且寄下。”李旦抬头,道:“你若是再犯这不敬之罪,朕取你的命,也只在顷刻。”
“谢陛下不杀之恩!”梁冰顿时痛哭流涕的不停叩首。
“朕不是不宽宏大度的皇帝,朕只是希望宫中的內侍,跟朕的时间都能长一些。”李旦平静走向殿门口,同时道:“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甚至是五十年,毕竟朕今年才二十岁,时间还很长。”
梁冰瞳孔瞬间放大,他满是懊悔的咬牙,他这是在做什么。
太后去年刚过了六十大寿。
皇帝才二十。
皇帝还能做皇帝四五十年。
而且,先帝和太后的四个嫡子,李弘李贤李显,或死或废,明显谁都动不了皇帝。
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李旦走到了殿门前,看向內外的宫女和內侍,抬头道:“朕知道,皇兄被废,宫中人心惶惶,但今日朕已经即位,这件事就必须要说一说,有个定论。”
內外宫女和內侍下意识地躬身。
梁冰的下场嚇到他们了。
皇帝可以用这种手段对梁冰,自然也可以用这种手段对他们,
他们的生死就在皇帝的指掌之间。
“皇兄被废,朕说句不客气的,他应该被废。”李旦抬头,突然高声道:“皇帝登基,当祭祀太庙,天地,是为天子,但皇兄他从来都是遣人祭祀太庙和天地,从来没有亲自去过,所以,他虽然是皇帝,但他不是天子!”
內外宫女和內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难以置信的看向李旦。
“皇兄既然不是天子,那他被废,就不是什么了不得事情。”李旦转过身,看向殿中的十名宫女和內侍之首:“朕今日说的话,甚至朕日后说的每一句话,你们都可以將之传遍宫中。”
梁冰震惊了。
皇帝这是在做什么?
武后让他们监视皇帝的一言一行,然后每日奏报,现在,皇帝却毫不在意的说,他的一言一行可以毫无顾忌的传遍宫中。
李旦在眾人躬身之间走回大殿,他手里握著玉斧,最后走到御榻之前,看著殿中的宫女和內侍高声道:“朕已经即位,五日之后,朕將行登基大典,朕將祭祀天地,成为天子。
告诉宫中所有人,天子才是这宫中唯一的主人。
皇兄他不是天子,朕才是天子!”
梁冰猛然颤慄的叩首道:“陛下!”
大典內外的所有宫女和內侍,这一刻全部跪倒叩首,颤慄的呼道:“陛下!”
“朕!”李旦看著所有人,眼神锐利的说道:“朕是建立大唐的高祖皇帝的曾孙,朕是开创贞观之治的太宗皇帝的亲孙,朕是创造大唐万国来朝鼎盛盛世的高宗皇帝嫡子。”
殿中的宫女和內侍,年纪大的,如同梁冰一样,他是贞观年间就入宫,远远见过太宗皇帝的身影,近身侍奉过高宗皇帝,自然知道大唐皇帝是怎样的。
“这天下,这宫中,是高祖皇帝的,是太宗皇帝的,是高宗皇帝的,也是朕的。”
李旦看著將这句话牢牢记住的眾人,这才冷笑著收尾:“至於皇兄,他没有亲自祭祀太庙,没有亲自祭祀天地,所以他不是天子,他被废没什么大不了的,传话宫中所有人,人心给朕定下,好好去做事,朕在这里,没什么大不了。”
“是!”眾人下意识地躬身。
李旦手里握著玉斧,平静的走向內殿。
在內殿门口,他停下脚步,最后道:“记住,先帝是天皇大帝,朕就是天皇大帝的嫡子,是这天下的主人。”
“是!”內外宫女和內侍全部敬服叩首。
李旦迈步步入內殿,玉斧在他的手上紧紧地握著。
他的手指摩挲著冰冷的玉片。
母后。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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