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有眉目了?”姜老四看他神色,问道。
姜老三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觉得有点荒谬。他压低声音:“你们肯定想不到……是谁。”
姜老二和姜老四都看向他,等著下文。
姜老三没直接说,而是抬起手,用手指,朝著对面95號院的方向,虚虚点了点。
“95號院?”姜老二一时没反应过来,“谁啊?”
姜老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棒梗。”
“棒梗?!”姜老二和姜老四同时一愣,隨即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意外,慢慢变成了“原来如此”的瞭然,还夹杂著几分荒谬和嘲讽。
贾梗,小名棒梗,秦淮茹的大儿子。自打前年下乡插队回来,就成了个彻底的街溜子,正经工作没有,整天在胡同里晃荡,偷鸡摸狗、顺手牵羊的毛病也没全改。后来不知秦淮茹託了谁的关係,好歹给他找了个街道的临时工——扫大街。可棒梗哪是能安心干这种活的人?嫌丟人,嫌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工资没挣几个,懒筋倒是越养越肥。他心里一直憋著股劲,想干票“大的”,发笔横財,扬眉吐气。
当初姜开顏倒腾烟和书,那钱挣得,哗哗的,跟流水似的。棒梗看在眼里,嫉妒得眼睛发红。可没两天,姜家居然傻了吧唧地把到手的钱又给人家退回去了!好几百块啊!够他扫好几年大街了!他当时是又嫉妒姜开顏能弄来货,又鄙视姜家人胆小、不会挣钱。
嫉妒和鄙视之后,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这买卖这么来钱,姜开顏不干了,姜家不敢干了,我干呀!这一本万利的买卖,凭什么不干?
有了这心思,他就开始琢磨。本钱从哪来?他手上一个子儿没有。找別人借?谁肯借给他这个有名的“街溜子”?思来想去,最后把心一横,牙一咬——把主意打到了自家。
他趁他妈秦淮茹和他奶奶贾张氏不注意,把家里攒的那点家底,连同贾张氏不知藏了多久的、裹了一层又一层手绢的私房钱,一股脑全捲走了。也没跟家里说一声,揣著这笔“启动资金”,买了张火车票,就南下了。
也不知这小子是走了狗屎运,还是厄运的开端,还真让他一路摸到了深圳那边,又不知通过什么门路,真把货弄到手了——各种印刷更粗糙但內容更全的武侠小说,封面更艷俗的言情小说,还有好些种叫不上名字的外国香菸。然后,他又提著大包小包,胆战心惊又兴奋莫名地坐了回来。
一连好几天不见人影,秦淮茹急得满嘴燎泡,差点去报案。等棒梗灰头土脸却两眼放光地提著东西回来,把“发財大计”一说,秦淮茹和贾张氏一听这东西能翻著倍地赚钱,眼睛顿时就亮了!之前的担心全拋到九霄云外,围著棒梗,好一顿夸。
贾张氏拍著大腿:“哎哟!我的好大孙!真是有出息了!比你妈强!比你爸强!这脑瓜子,灵光!隨我!”
秦淮茹也抹著眼泪笑:“我儿子就是能干!这路子都能想到!妈以后可指著你享福了!”
棒梗被夸得飘飘然,当然不会说自己是看人家姜开顏干了才想乾的,那多没面子。他昂著脖子,吹起牛来:“那是!我早就观察市面上的行情了!现在老百姓缺什么?就缺这个!精神食粮!外头的新鲜玩意儿!我这一出手,准保赚钱!”
小当和槐花更是高兴坏了。她们早就听说附近的大姑娘小伙子手里有这种“特別有意思”的书,但家里没钱,她们也弄不到。现在哥哥带回来这么多,她们可以一次看个够!姐妹俩立刻扑到那堆书上,一人抢了几本,躲进屋里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饭都忘了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