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桐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虽然憋屈,也只能点头。她看著姜老四疲惫又紧绷的侧脸,心里也堵得慌。这日子,怎么净是这些操心事。

姜老四揣好钱,没再多说,又快步回了前院。叫上辛柳,揪著耷拉脑袋的姜开顏,三人趁著天色將黑未黑,出了94號院,按著笔记本上记的名单,一家一家找上门去。

这是一趟极其磨人、极其丟脸的行程。

每到一家,姜老四都得打起精神,脸上堆起客气甚至带著点歉意的笑容。敲门,等人出来,先递烟(他自己带的普通烟),然后指著姜开顏,语气里满是“自家孩子不懂事”的无奈和歉意:

“xx大哥(大叔/嫂子),吃了没?哎呀,真对不住,这么晚来打扰。是为开顏这小子的事……你说这孩子,跑趟车,从南边带了点稀罕烟回来,自己抽不完,想著给叔叔伯伯们尝尝。这本来是好心,可这小子不懂事啊,他……他居然还收您钱了?您说这像话吗?这不胡闹嘛!我们这当叔叔的知道了,这哪行啊!赶紧的,逼著他把钱给您送回来了!这烟啊,就当是小辈孝敬您的,您千万別推辞,也別跟这混小子一般见识……”

辛柳在一旁,也努力配合著,脸上带著乖巧又不好意思的笑:“叔(姨),开顏他就是个半大小子,脑子里缺根弦。觉得好玩,没多想。您大人大量,別生他气。这钱您收好,可千万別嫌少。”

被找上门的人,起初都是一愣,等听明白是来退烟钱的,表情就精彩了。有的一脸茫然,似乎都忘了这茬;有的恍然大悟,带著点“原来如此”的瞭然;也有的目光闪烁,在姜老四诚恳的笑脸、辛柳的乖巧、和姜开顏那丧气模样之间扫来扫去,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但既然钱退回来了,烟也白得了,谁也不会傻到点破,都打著哈哈:

“哎呀,老四,你看你这是……太客气了!开顏这孩子,挺机灵的,知道孝敬长辈,是好事!这钱……这多不合適……”

“就是,辛柳你也太懂事了。没事没事,开顏还小嘛,不懂这些,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嗨,我当什么事呢!就一盒烟,抽了就抽了,还值当跑一趟?不过既然拿来了,那我就收下,下次可別这样了啊开顏!”

姜老四和辛柳就赔著笑,说著“应该的应该的”、“您不怪罪就好”、“孩子不懂事,您多包涵”之类的车軲轆话。姜开顏全程像个鵪鶉,缩在后面,头都不敢抬,偶尔被点名,就含糊地“嗯”一声。

一家,两家,三家……胡同里的路灯陆续亮起,昏黄的光晕笼罩著青灰色的墙和斑驳的门。他们穿梭在熟悉的街巷里,却觉得脚步从未如此沉重。每敲开一扇门,每说一遍那套言不由衷的道歉词,都像在剥掉一层脸皮。

尤其是辛柳,她学的是如何在法庭上堂堂正正地陈述、辩论,此刻却要在这里,为了掩盖一桩违法行为,对著街坊邻居说著近乎諂媚的软话,心里的憋屈和理想崩塌感,一阵阵上涌,让她鼻头髮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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