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废弃工厂外的废墟上,天师府的人正在清理战场。几十盏应急灯將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光影交错间,到处是忙碌的身影。两个黑袍护法的尸体被抬出,他们的兜帽已经脱落,露出下面苍白扭曲的面孔——一个中年男子,一个老嫗,脸上都凝固著临死前的狰狞。血影真人的残骸被装入特製的袋中,那袋子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材料製成,上面绘满了符籙,隱隱有光芒流转。
周围布满了警戒线,穿著各色服饰的修士各司其职。有人在布设封印阵法,防止地下的秽气继续外泄;有人拿著罗盘状的器物,在地面上仔细探测残余的能量波动;还有人蹲在地上,用特製的工具收集血符道留下的法器碎片和符籙残骸。他们动作迅捷而有序,显然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远处,几辆黑色的厢式货车静静停著,那是用来运送“危险物品”的专用车辆。不时有修士抬著一个个密封的金属箱从地下通道口走出,將箱子装车。那些箱子里装的,应该都是血符道这些年积攒的邪器、符籙和布阵材料。
沈墨尘三人坐在一辆临时调来的救护车旁,身上缠满了绷带。这辆车是专门为这次行动配备的,里面备有各种疗伤药物和法器,但现在他们更需要的是休息。
周屿的肩伤已经包扎好,白色的绷带下隱隱透出药膏的顏色。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往日的锐利。他靠在救护车的后门上,手里转著那柄短刃——刀刃上有了几处细小的缺口,那是与护法的兵器碰撞留下的痕跡。他看了一会儿,將短刃收回鞘中,轻轻嘆了口气。
林薇的额头上贴著一块纱布,那是被飞溅的碎石划伤的。她的“规仪”放在膝上,上面布满裂纹,符文已经黯淡无光。她盯著那个陪伴自己许久的法器,眼神里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释然——能用它换来这一战的胜利,值了。
沈墨尘的状態最差。他脸色惨白如纸,眉心处隱隱有血痕渗出,那是心神透支过度的徵兆。他靠坐在救护车的踏板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丹田里空空如也,那种熟悉的虚脱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经脉,仿佛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但他还醒著。意识深处有一团微弱的光,支撑著他没有昏过去。
不远处,玄尘子正在和几个天师府的人低声交谈。他的道袍已经破烂不堪,左臂上又添了新的伤口,但整个人依旧站得笔直。他指著地下入口的方向,比划著名什么,偶尔回头看一眼沈墨尘这边。那几个天师府的人频频点头,然后各自散去,继续指挥清理工作。
过了一会儿,玄尘子走过来,手里拿著三枚丹药。那丹药呈淡金色,散发著淡淡的药香,一看就不是凡品。
“吃下去。固本培元的。”他在沈墨尘旁边蹲下,將丹药递到三人手中。
沈墨尘接过丹药,入手温热。他端详了一瞬,送入口中。丹药遇水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顺著喉咙流下,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那气流所过之处,乾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著每一丝滋养。眉心处的撕裂痛感稍稍缓解了一些,但那股深处的空虚感依旧存在。
周屿和林薇也各自吞服。周屿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肩膀,眉头微皱:“这东西不错,比之前那些药管用。”
“这是天师府的『养元丹』,专治心神透支和內伤。”玄尘子解释了一句,然后在沈墨尘旁边坐下,目光看向远处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你们三个,今天做得很好。”
沈墨尘深吸一口气,开口第一句问的是:“周明呢?”
“已经送上车了,会跟天师府的人一起回去。”玄尘子指了指不远处一辆白色的厢式车,“他体內的『阴种』被你清除了,但魂质受损严重,需要长时间温养。天师府有专门的『温魂池』,可以慢慢恢復。不过……”他顿了顿,“能不能完全恢復如初,还要看他的造化。魂质这东西,比身体更难修復。”
沈墨尘鬆了口气。保住了就好。能活著,就有希望。
“那其他六个人呢?”林薇问。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神依旧冷静。
玄尘子沉默了一秒,缓缓道:“阵眼被毁,他们体內的『阴种』失去了核心,会在接下来三个月內自然消散。只要这三个月內不再有血符道的人引动阵法,他们也能活下来。天师府已经派人暗中盯住他们,一旦有异常,会立刻出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