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让秦明以“通报行业动態”的方式,將此事委婉地传递给了合作社的核心社员们。

消息在金鹅镇的小圈子里悄然传开,引起的震动比预想更大。

“丰年楼?是市里那个传说中一盘炒白菜都要用鸡汤吊味的『丰年楼』?”李老四在电话里的声音都高了八度,“他们……他们看得上咱们的猪?”

“郑总监亲自来看过了,评价不错,但要求也极高。”秦明如实转达。

“平安的意思,是让大家知道,咱们的猪,有可能会走上更高的檯面上,但这条路,要求也更高,咱们得更上心更细致才行,可半点马虎不得。”

这话在李老四等人听来,非但不是压力,反而成了一剂强心针。

原来自己养的猪,不止能上私房菜馆,还能被“丰年楼”那样的大字號瞧上?一种混杂著自豪与紧迫感的情绪,在合作社里瀰漫开来。

之前那些关於“公司是不是偏心新户”、“规矩太多”的牢骚,仿佛一下子被这股更强劲的风吹散了不少。

谁不想自己养的东西能卖上更好的价钱,得到更体面的认可?而要达到那个认可,现有的“麻烦”规矩,似乎就成了必要的台阶。

就连之前有些摇摆的几户老社员,也悄悄找李老四和秦明打听细节,话语间多了几分慎重和跃跃欲试。

张建国媳妇王翠花,更是逮著寧川下次来指导时,问得格外仔细,生怕自己哪里没做到位,拖了后腿。

內部的凝聚力,因为一个外部的、高標准的“可能性”,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加强。

陈平安得知后,若有所思。

有时候,內部的激励,远不如一个清晰可见的、更高的外部目標来得有效。

然而,这股涟漪也扩散到了別处。

几天后,陈平安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对方自称是“真味鲜”食品公司的业务经理,姓赵。

“真味鲜”是本地一家规模不小的肉类加工企业,產品覆盖中低端市场,近年也开始尝试向高端品牌延伸。

赵经理在电话里语气热情洋溢,先是恭维了一番“平安味道”最近的声名鹊起,然后话锋一转,提出希望能拜访陈平安,洽谈深度合作的可能性。

陈平安客气地约了时间。

他隱隱觉得,郑总监的到访,可能不只是引来了一块试金石,还引来了別的掠食者。

赵经理如约而至,与郑总监的沉稳干练不同,他显得更活络,更善於交际。

递上的名片头衔华丽,言语间对“平安味道”的模式讚不绝口,尤其对“合作社+品牌”的供应链整合模式表现出极大兴趣。

“陈总年轻有为啊!”赵经理寒暄过后,切入正题,“不瞒您说,我们『真味鲜』一直很关注高端肉製品市场,也一直在寻找优质的、稳定的货源。”

“你们和合作社的模式,非常有创意,也很有社会价值!我们公司呢,有成熟的加工生產线,有遍布全省的销售网络,有强大的资金实力,如果我们两家能合作,绝对是强强联合!”

他描绘了一幅诱人的蓝图:由“真味鲜”注资,与“平安味道”成立合资公司,共同扩大合作社规模,標准化、现代化养殖,利用“真味鲜”的渠道迅速將產品铺向全省乃至全国。

“平安味道”可以专注於品牌管理和技术標准输出,生產加工和销售交给更专业的他们。

他甚至暗示,可以给陈平安团队保留可观的股份和经营管理权。

“陈总,你们有品牌,有理念,但缺规模缺渠道,缺快速做大的资本。”

赵经理身体前倾,语气诚恳:“单打独斗,成长太慢了,而且风险也高。跟我们合作,借船出海,我保证,三年內,『平安味道』这个牌子,价值能翻十倍不止!”

听起来很美。

资金、渠道、规模,都是“平安味道”现阶段渴望而欠缺的。

如果答应,似乎立刻就能摆脱髮展瓶颈,登上更大的舞台。

苏映雪和寧川也在场。

苏映雪微微蹙眉,寧川则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

陈平安没有立刻被蓝图迷惑,他问得很细:合资后,合作社的农户权益如何保障?现有產品质量標准由谁把控?品牌运营的主导权在谁手里?“真味鲜”庞大的中低端產品线,如何与“平安味道”的高端定位区隔,避免品牌稀释?

赵经理的回答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和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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