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横像被烫了一样鬆开了手,站起身时,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了个屁股墩。

“我、我突然想起书房还有事,我先走了。”

蒋嬋也没留他,看著他仓皇逃窜的背影,想的却是刚刚他和吴氏的对话。

吴氏对他的怨和恨,实在是有些太不寻常。

晏横不懂,因为他从没得到过母爱,他不知道正常的母亲对孩子,即使再狠心也不会吴氏一样没理由的憎恶他。

但蒋嬋见过太多太多的母亲。

好的有,不好的也有。

母亲对孩子有天生无条件的爱,却没有天生无条件的恨。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蒋嬋假意被吵醒,起身喊了钱嬤嬤进来。

这恨的根源,说起来也好找。

晏横出生不过几日就被抱走了,回府后吴氏就向来没待见过他。

恐怕根源还是在出生那日。

她让钱嬤嬤去找信得著的人,去寻接生那日的稳婆。

钱嬤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没有多问。

时间像树枝间穿过的风,转眼,六月到了。

这些日子吴氏一直住在小佛堂里,身边由那两个嬤嬤陪著,对外就说静修养病。

晏宏山去看过她几次,吴氏什么都没敢说。

天愈发热起来,正午时大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

蒋嬋贪凉,让人开了冰窖,取冰镇了西瓜,她院中丫鬟婆子都能分个一块。

剩下一半,蒋嬋让人捧著,和她一起去了书房。

这半月下来,晏横头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终於能不再忌口,人却反而又瘦了一圈。

都怪他整日不得閒,刚好一些就开始往外跑,半个月的时间,京地附近的铺子基本跑了个遍。

他借著失忆的由头,重新熟悉家中生意的名头,把京地的生意全部重新梳理。

梳理清楚了后,他以与过去晏州截然不同的视角和判断,向晏宏山提出整改。

晏州以前对生意从没这么上心过,晏宏山看他如今这样上进,也放手让他去做。

短短半月,蒋嬋知道的,就有七八位原本效力於晏州的管事被找出错处,调离京地,被送到了北境或西北。

新换上的人,自然都是以晏横马首是瞻的。

原本轨跡中,晏州一走就是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晏横把整个京地的生意把握在自己手中。

晏家那几位叔叔不知內情,如今个个都在夸他摔了个跟头,反而把人摔开了窍,变得这样懂事能干。

夸他年纪轻轻就能挑起大梁,日后定能让晏家更上一层楼。

蒋嬋心里觉得好笑,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夸的人不是晏州,而是那个他们总想弄死的晏横,不知心里又该作何感想。

到书房时,晏管事和其余几位得力的管事正在和晏横谈事。

见是她来了,晏横立马放下手中的帐本,站起身迎了过来。

晏管事也早就改了態度,毕恭毕敬得向蒋嬋行礼问安,其余管事们也有样学样。

蒋嬋让他们坐下,把冰镇好的西瓜分了,又拿著一块递到晏横手里。

“天热,暑气重,再是谈正事也得注意身体。”

晏横眉眼中的笑意和柔情都要淌出来了。

“夫人说的是。”

樑上,一直不能见光的小禄馋的都要流口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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