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分到最后,剩下了那么两块。

蒋嬋让人放进冰鉴,端进了后堂。

装作没看见樑上一闪而过的黑影,她抿著唇边的笑意离开。

晚上晏横回去的很早,手里还端了个金丝檀木的盒子。

里头静静臥著一支金镶玉步摇。

那玉是透亮莹白,雕作一朵含苞的梔子,金丝掐成花萼与枝叶,细得如同蛛丝,又在萼尖处缀了一颗金刚石,在光下变幻深浅不一的蜜色。

他拉著蒋嬋到妆檯前坐下,亲手把那支金步摇戴到了她的发间。

蒋嬋照著铜镜晃了晃头,枝叶轻轻颤著,像有风吹过。

“真好看。”

没人不喜欢收礼物,还是这样漂亮的礼物。

“你喜欢就好。”

晏横笑了,瞧著比她还要高兴几分。

“我是看你妆匣中有一支金镶玉的簪子,你始终没有戴过,应该是不喜欢了,就想著给你做个新的。”

蒋嬋眼中含笑,语气有些犹豫,“可那是你从前送给我的……”

晏横早就知道,但装出了一副吃惊的模样,“是吗?那我以前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那款式俗气了些,配不上你,我帮你带到铺子里寄卖了吧。”

他演,蒋嬋也演。

“可那毕竟也是你送的,还是有些捨不得呢。”

晏横靠过来,双臂圈著她,“过去的有什么捨不得,以后我会把更多更好的都给你。”

蒋嬋从他故作平静的面容下,看见了一个疯狂跳动的小心眼。

他正在努力,一点一点把晏州在她的生活里剔除。

留下他,全是他。

“好吧,那你就拿走吧,但一换一我可不满意。”

晏横侧头,在她鬢边轻轻吻了下,“那就十换一,我保证今年每个月都带回来一支金步摇。”

蒋嬋点头,从妆匣里拿出那支確实俗气的簪子递给他。

一起用过晚膳,晏横藉口去书房取书,带著那簪子绕到了后院。

站在湖边,他胳膊一甩。

哗啦一声。

簪子,无。

这会儿功夫,下午出府採买的钱嬤嬤也回来了。

回到清婉院,她连脚都没歇,径直来找了蒋嬋。

“小姐……”

蒋嬋看她的神情就知道有事发生,她从软榻上坐直了些,人也来了精神。

“怎么了?可是让你查的人有消息了?”

“是,小姐,我託了咱们侯府外院的一个管事去找人,刚刚那管事找到我,说人在他们那,给了些钱,那天的事也都说了。”

钱嬤嬤说著递过来一个信封,里面是那个稳婆对二十年前那一天的所有记忆。

天黑了,突然间又起了风,风中有化不开的潮气扒著人的衣裳和皮肉,雨水正在头顶的云层中酝酿。

钱嬤嬤把信交给她就出去了。

蒋嬋独自靠在软榻上,读著属於稳婆的记忆。

在稳婆的记忆中,她是在吴氏生產前十天进的府。

晏家富贵逼人,这又是长房的头一胎,是最受重视的,因此稳婆早早就被安排在吴氏身边候著,怕有什么意外。

吴氏生產前,就一直在忧虑双胎的事儿,她和稳婆说过,最希望生下一儿一女。

如果一定是两个男胎,她也希望他们长得並不一样。

只要容貌並不相似,她就可以把两个孩子都留在身边了。

那时的吴氏,明显还是对两个孩子都有亲情惦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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