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148章
那持刀的男人外號捲毛,本名秦祥林。
他没想到易忠海反应如此之快,但既然已经暴露,索性狠下心来,加速追了上去。
易忠海毕竟上了年纪,脚步渐渐吃力。
眼看对方逼近,他急中生智,將手里拎著的猪肉朝秦祥林脸上掷去。
秦祥林下意识抬手格挡,就在这一瞬,易忠海已抄起半块砖头,两人相距不过两步。
老钳工常年摆弄器械,手上准头不差,砖块带著风声直砸对方面门。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秦祥林额头顿时鲜血迸流,整个人晃了晃,瘫软在地。
易忠海不敢停留,迅速捡起地上的猪肉,头也不回地衝出了胡同。
秦祥林倒在巷口,血渍在青石地上漫开,手边还落著那把 ** 。
恰好两名巡逻民警经过,看见这番情景,互相对视一眼。
“先銬上送医院吧,”
其中一人皱眉道,“带刀躺这儿,不像善类。”
另一人点点头。
两人將昏迷的秦祥林拷住,抬著往医院方向去了。
易忠海一路奔回九十五號院门前,扶住门框大口喘气。
刚迈进中院,秦淮茹便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关切:“中海,这是怎么了?喘得这样厉害。”
“路上撞见拦路抢劫的,”
易忠海匀了口气,“幸亏我机警,给了他一砖头才脱身。”
“光天化日竟有这种事!”
秦淮茹掩口惊呼,“那匪徒呢?”
“我哪顾得上……”
易忠海话说到一半,忽然抬眼,“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不是这个意思,”
秦淮茹忙道,“我是说,这么危险的事该报警才对。”
她暗自鬆了口气——看来易忠海並未认出秦祥林,更不会想到自己与那人的关联。
“当时魂都嚇飞了,哪想得到许多。”
易忠海摆摆手,径直朝屋里走去。
望著他佝僂的背影,秦淮茹咬了咬唇,心底窜起一股恼火。
这老傢伙命倒硬得很,秦祥林也是个没用的,连个老头子都对付不了。
与此同时,陈牧到了医馆。
店里依旧冷清,只有贺红玲独自坐在柜檯后看书。
“陈牧哥。”
她抬头微笑。
“读什么呢?”
陈牧走近。
“从家里带的乐理书。”
贺红玲將书页合上。
“最近还练琴么?”
她轻轻摇头:“只能偷偷练,如今……练得很少了。”
贺红玲的眼眸瞬间被点亮,像猝然落入星子的深潭。”真的?”
她声音里压不住雀跃。
上次那曲《贝加尔湖畔》的旋律早已浸透她的梦境,如今竟又有新的馈赠。
陈牧转身走入內室,片刻后,携著一把小提琴出来。
琴身线条温润,木纹如云絮流淌,是他閒时亲手所制。
於他而言,造一件乐器与开一帖方剂並无二致,皆是信手拈来,却偏偏能臻於至境。
他精於诸般音律,斗室之中,各类乐器静静陈列,皆是他寂寞时的知音。
贺红玲的目光胶著在那琴上。
它美得沉静,甚至胜过她家中珍藏的那一把。
琴弓落下。
哀婉的旋律如薄雾般自弦上浮起,先在诊室四壁间低回,隨即漫出门窗,淌向街道。
那曲调里有一种克制的淒清,轻易便將听者裹入一片萧瑟的秋意里。
一辆悄然停驻的汽车旁,数人驻足。
他们被乐声牵引,轻轻推门而入,屏息凝神,唯恐一丝杂音惊扰这易碎的意境。
尾音消散在空气里,掌声才迟疑地响起。
陈牧抬眼,看向来人。
为首是位面容憔悴、髮丝稀疏的长者,身旁跟著两位隨从模样的人。
“后生,琴拉得真好。”
长者开口,声音沙哑,“这曲子不曾耳闻,叫什么名字?”
“隨手偶得,尚未取名。”
陈牧略一沉吟,“便叫《风居住的街道》吧。”
贺红玲在心中默念这名字,只觉得每个字都浸透了方才旋律里的孤寂与漂泊。
她渴望早日习得此曲,但见有客至,只得暂压心思。
“风居住的街道……”
长者咀嚼著,“名字贴切,有孤身漫步旧巷,与风同寂的况味。
你是位音乐家?”
陈牧摇头,笑意浅淡:“閒暇弄音而已。
我是此间医师。
几位前来,是为诊病吧?”
“唉,老朽不过是来碰碰机缘。”
长者苦笑,“未料到大夫这般年轻。”
“请坐,伸手。”
长者依言坐下,將手腕置於脉枕。
陈牧指尖轻搭,闭目凝神许久,方缓缓收回手。
“急性血癌,第三次疗治后,输血相斥。
若仍循旧法,寿数难逾一月。”
语落,满室寂然。
隨行二人对视一眼,皆见惊色。
长者急问:“仅凭切脉,便能断知至此?”
“医道根基,本应如此。”
“那……此疾尚可医否?”
“可。”
陈牧语气平静,“诊金三千。”
一旁较为年轻的隨从忍不住出声:“这般昂贵?先生莫要虚报价钱。”
“这价钱不算贵,童叟无欺。
一条命难道还抵不上三千块?我大致估算过,你前后三次化疗,光是进口药物的开销就超过五千了吧,这还没算住院和其他杂费。”
陈牧语气平静。
周围几人低声议论起来。
的確,在医院治疗耗费巨大。
虽说他的医药费多半由公家承担,但实际支出仍旧惊人。
更重要的是,医院已经明確表示无能为力——即便继续化疗,他也只剩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你……真能治好我?”
中年男子抬起浑浊的眼睛,紧紧盯住陈牧。
“若治不好,这招牌、这店面,任你处置。”
陈牧指了指门外,“如今人与人之间,连这点信任都存不住了么?”
“我信你。”
中年男人喘了口气,转向身侧,“小张,付钱。”
名叫小张的年轻人迅速打开公文包,取出三叠整齐的钞票放在桌面上。
陈牧示意贺红玲清点入帐。
女孩接过钱时,指尖微微发颤——又是三千。
她悄悄望向陈牧的侧脸,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惊嘆:这样赚钱的速度,简直不可思议。
“隨我来,先施针。”
陈牧转身走向里间。
中年病患挣扎著想站起来,身旁友人赶忙搀扶。
两人缓缓挪进治疗室,病人躺上那张铺著白单的窄床。
陈牧取出针包,酒精棉仔细擦拭针尖,隨后手腕轻旋,十九枚银针接连刺入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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