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里的病歷夹放下,走到床边,语气平平的:

“醒了?別急,你爸已经在总院治疗了。”

白静静盯著她,没说话。

苏白继续说:“本来你也该在总院的。送你来的同志说,你坚持要求不在总院治疗。他们考虑到你是营养不良导致的晕倒,没什么大事,就近把你送到这儿来了。”

“送我的同志?”白静静的声音恢復了一点力气,带著惯常的冷意,“是谁?顾大力安排的吧?”

苏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接话。

白静静靠在床头,看著她,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

“苏白,你装什么好人?是他让你在这儿等我的吧?他给你什么好处了?还是说……”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著苏白,眼神里满是审视和恶意:

“你也看上他了?你以为討他那个乡下闺女的喜欢,顾大力就能高看你一眼?做梦吧。”

苏白的脸色微微变了,但没开口。

白静静继续说,声音越来越高,像是要把这两天积压的恐惧、愤怒、绝望,全都发泄出来:

“顾大力那个泥腿子,离了我,能有什么前途?

他那个乡下前妻,大字不识一个,能帮他什么?只有我,只有我白静静,我这种身份不仅不嫌弃他他!

还会帮他在军区站稳脚跟!他竟然不知道好歹!”

她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一定会回来的!他会跪著求我!到时候——”

“够了。”

苏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白静静头上。

白静静愣住了,看著苏白。

苏白站在那里,穿著白大褂,头髮整齐地拢在耳后,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平静的、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

“白医生,”她开口,声音依然平稳,“我以前敬重过你。”

白静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刚到总院实习的时候,听过你的课。你讲腹部外伤的紧急处理,讲得很清楚,很有经验。那时候我觉得,你是个好医生,有本事,有才华,值得我学习。”

苏白看著她,目光清澈:

“后来我调到军区医务室,还经常看你的论文,看你发表的那些病例分析。我觉得你是总院的骨干,是咱们军区医疗系统的骄傲。我甚至……”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我甚至曾经仰望过你。”

白静静的脸色微微变了。

苏白继续说,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可是白医生,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盯著白静静的眼睛:

“你给杨小芳用药的时候,想过她是条命吗?你让那个战士在走廊里等二十分钟的时候,想过他疼不疼吗?四年前那个通信兵,你让他等四十分钟的时候,想过他也有爹妈,也有姐弟,也会有人抱著他的遗像哭三天吗?”

白静静的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却说不出话。

苏白没给她机会,继续说:

“你不配。”

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白静静心里。

“你不配做一个医生。”苏白一字一句,“你有医术,但没有医德。你拿別人的命不当回事,你把『首长』和『士兵』放在天平上称,你觉得首长重,士兵轻。可你知道吗?”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却更重:

“那些士兵,他们扛枪打仗,他们流血拼命,他们保家卫国。他们是这个队伍里最重的那头。没有他们,什么首长,什么领导,什么军区,都是空的。”

白静静的脸惨白如纸。

“你以前发过的誓言呢?”苏白看著她,“你学医的初衷呢?!”

她转身,走到门口,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拨號。

白静静愣在床上,看著她动作。

电话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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