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廖军长办公室的电话就开始响。

一上午没停过。

第一个打来的是张副部长。

电话那头,张副部长的声音和和气气,带著点老干部特有的慢条斯理:

“老廖啊,听说你们那个赵猛科长,在分院那边搞了个调查?针对白静静那个小同志?”

廖军长握著话筒,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语气也很平淡:“是有这么回事。赵猛匯报,白静静在分院延误了一名脾破裂战士的紧急救治,他暂停了她的处方权,要求重新审查。”

“哎呀,”张副部长嘆了口气,“这事儿我也有责任。那天我正好路过分院,有点胸闷,想著老毛病了,就让分院的人给看看。

白静静那孩子,在总院一直负责我的保健,对我的情况熟悉。

她来给我量血压,也是职责所在。

那个战士受伤,她可能……可能也是没料到那么严重。

年轻人嘛,有时候判断失误,可以理解。没必要上纲上线嘛。”

廖军长听著,等他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张副部长,赵猛不是我的人。”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他是刚从別的军区调来的,编制还在原单位,到我这儿算是……借调。他这个人,性子直,认死理,认准了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我说话,他听不听,两说。”

张副部长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些:“老廖,你这话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廖军长语气依然平稳,“这事儿不是我说停就能停的。赵猛盯著的,不是白静静今天给谁量血压的问题。他盯著的,是四年前那个通信兵孙援朝的死。”

张副部长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老廖,四年前那事儿,不是已经定性了吗?意外事故。”

“是定性了。”廖军长说,“可赵猛手里,有当年的卷宗。他认定了那场事故背后有猫腻,认定了那个战士的死是因为有人延误救治。

张副部长,这事儿关係到一条人命,是底线。我不拦他,也拦不住。

您要是觉得他做错了,您可以亲自找他谈。他就在作训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张副部长嘆了口气:“老廖,你这是把球踢给我了。”

“不是踢球,”廖军长说,“是事实。”

掛了电话,廖军长刚端起茶杯,铃声又响了。

这次是个已经退下来的老首长。

声音苍老,但余威犹在:

“小廖啊,听说你们在查白司令家那个丫头?”

廖军长放下茶杯:“老首长,您也听说了。”

“怎么能不听说?”老首长嘆了口气,“那丫头给我做过好几年保健,细心,周到,是个好苗子。年轻人嘛,哪有不犯错的?犯了错,批评教育,给个机会改正就是了。非得揪著不放,往死里整?咱们队伍里培养一个技术骨干容易吗?”

廖军长听著,等他说完,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

“老首长,赵猛不是我的人。他编制不在我这儿,我管不了他。他盯著的不是白静静今天给谁量血压,是四年前那个通信兵孙援朝的死。那是一条人命,是底线。这事儿,我没法压。”

老首长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沉了下来:

“小廖,你这是铁了心要跟白家过不去?”

“不是我跟白家过不去,”廖军长说,“是赵猛跟那条人命过不去。老首长,您要是觉得赵猛做错了,您可以找他谈。他就在作训科。”

电话掛断后,廖军长靠在椅背上,轻轻呼了口气。

接下来又接了两个电话,级別都不低。

有说情的,有探口风的,有打哈哈的。

廖军长都用同样的话挡了回去。

赵猛不是我的人,我管不了;这事儿关係到人命,是底线;您要找,找他本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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