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下午。

一百公里外,第三野战医院分院。

这是一所地处偏远、设施简陋的部队医院,周边驻扎著几个守备连队和工程兵单位。

白静静被下放到这里轮岗锻炼,已经整整十七天了。

她坐在诊室里,对著窗外灰扑扑的山头髮呆。

这里连个像样的化验设备都没有,送来的病人无非是训练伤、感冒发烧、肠胃炎。

她一个军区总院出身的医疗技术骨干,沦落到每天给人开止痛片、打青霉素、写简单的病程记录。

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这里的人对她那种“敬畏”都不纯粹。

分院领导知道她的背景,客客气气,却把她安排在最普通的门诊岗,美其名曰“全面锻炼”。

连队来的小战士们不知道她是司令的女儿,只当是个新来的、不爱搭理人的女军医,背地里嘀咕“这位医生脸冷得很”。

白静静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她只需要熬过这段时间。

父亲已经在运作,等风头过去,她可以调回军区总院,甚至可以藉此机会申请去进修、出国访问学者。

路都铺好了。

今天分院格外忙碌。

附近连队搞演习,送来了好几个中暑和扭伤的战士。

白静静不紧不慢地处理著手头的轻伤员。

走廊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担架轮子滚动的声响。

“医生!快!有个战士训练时从器械上摔下来了,腹部撞在铁架角上,脸色不对,血压在掉!”

分院的急诊医生老李已经冲了出去。

白静静抬起头,透过诊室半敞的门,看见担架上躺著一个年轻的战士,约莫二十出头,面色惨白,双手捂著肚子,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脾臟破裂的典型体徵。

必须立刻手术,再晚可能有生命危险。

她正要起身——

“白医生,”分院院长快步走来,额头上带著细汗,“军区后勤部的张副部长下来视察,路过咱们分院,人已经在楼下了。首长有点胸闷,你跟我下去给首长做个检查。”

白静静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了看走廊上那个担架,又看了看院长急切的神色。

“张副部长心臟不太好,以前在总院就是我看的。”白静静说,语气平稳,“这边的医生不了解他的病史。”

她没有再看那个担架,跟著院长下楼了。

二十分钟后,她给张副部长做完检查、开完药,送走首长专车,回到门诊楼。

走廊里的担架已经不见了。

老李从急诊室里出来,摘下手套,脸色铁青。

他看到白静静,目光像淬了冰。

“人送手术室了。”老李的声音压抑著极大的怒气,“腹腔积血一千五百毫升,脾臟切除。再晚十分钟,人就没了。”

白静静平静地点点头:“手术顺利就好。”

“顺利?”老李盯著她,“白医生,你明明在诊室,你明明看到了。他等你等了二十分钟。他的战友去喊你,说你马上就来。结果你在给首长量血压。”

白静静抬起眼,声音依然平稳:

“李医生,张副部长的健康关係到整个后勤部门的工作运转。一个战士受伤,损失的是一名战斗力。如果首长身体出问题,损失的可能是成千上万名战士的保障。轻重缓急,各司其职。”

老李看著她,像看一个陌生人。他什么都没再说,转身走了。

白静静回到诊室,在办公桌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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