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孕期的心防格外柔软,或许是他此刻刻意放低的姿態太过动人,林墨玉只觉得心头最后那点硬壳也彻底融化了,化作一池温软的春水。那些宫规礼教、谨慎权衡,在这一刻忽然变得遥远而模糊。

她没有回答,而是顺著被他捧住脸的姿势,微微仰起头,闭上眼,將自己柔软的双唇,轻轻地、带著试探与依赖地,印上了他的。

这是一个极轻的吻,如蝶翼拂过花瓣,带著淡淡的茶香和她身上若有似无的、因有孕而更显温润的馨香。

皇帝显然愣了一下,捧著她脸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隨即,那深邃的眼眸中漾开更深的笑意,如同被春风彻底吹皱的湖面。

他並未加深这个吻,只是极尽温柔地回应著那份柔软触碰,仿佛在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耐心地任由她主导这片刻的亲昵。

一吻轻浅,旋即分开。

林墨玉睁开眼,脸颊已飞上红霞,方才那点硬邦邦的疏淡早已荡然无存,眼底漾著水光,低声嗔道:“皇上就会取笑臣妾……”

皇上低笑出声,拇指爱怜地抚过她微烫的脸颊,將她轻轻拥入怀中,下頜抵著她的发顶,声音透过胸腔传来,带著满足的喟嘆:“朕的墨玉,还是这样最好。”

殿內薰香裊裊,阳光透过纱窗变得柔和。

事后林墨玉回想,自己也觉得不妥。

帝王心思难测,恩宠如同镜花水月。她如今依仗的,不过是腹中这块尚未成形的血肉和皇帝一时的新鲜与期待。若因孕期情绪不稳而失了分寸,惹了圣心不悦,实属不智。

“真是……由不得自己。”林墨玉轻轻嘆了口气,手在腹部轻轻摩挲,“小傢伙,你可要乖乖的,別让娘亲太难做。”

那边凤藻宫里,贤德妃贾元春的肚子好像也微微鼓起来。

消息早如长了翅膀般飞回荣国府,闔府上下听闻娘娘有孕,且极得太后期盼,当真是欣喜若狂,如获至宝。

贾母更是连著几夜没睡安稳,一面念佛一面筹划,待宫里头终於准了探视的牌子,便迫不及待地拣了个黄道吉日,携著王夫人,穿戴著一身按品级大妆的誥命服色,乘著规制內的青帷小轿,一路肃穆又难掩激动地往宫里去了。

到了凤藻宫正殿外,早有宫人通报进去。

贾元春听闻祖母与母亲来了,心中亦是百感交集,忙扶著侍女的手起身,还未迎至殿门,便见贾母与王夫人已由引路太监带著,步履端方地走了进来。

一照面,贾元春眼中便含了热泪,急急向前两步,欲要搀扶:“老祖宗!母亲!快不必多礼……”

她话未说完,却见贾母面色一肃,那双经过无数风浪、依旧清明的眼睛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隨即不著痕跡地避开了她伸来的手,竟领著王夫人,端端正正、一丝不苟地向著这位身著妃位常服、腹显怀珠的孙女儿(女儿)行下礼去:

“臣妇贾史氏(王氏),叩见贤德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声音沉稳,礼数周全,是臣子家眷见宫中妃主的全套规矩,半分不错。

王夫人隨著婆母动作,心中虽也惦念女儿,但见贾母如此,便知这是老太太在提点规矩,当下也不敢怠慢,只是行礼时,目光忍不住飞快地在女儿脸上、身上扫过,见其气色尚好,这才稍稍安心。

贾元春见她们如此,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无奈,连声道:“快起来,快请起!这里没有外人,何须如此大礼……”

她再度伸手去扶,王夫人见她情急,眼眶也红了,下意识便想顺著女儿的力道起身。

岂料贾母却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仪与久经世事的通透:

“礼不可废。”

四个字,如金石坠地。

王夫人刚离地的膝盖又立刻弯了下去,贾母自己更是稳稳地保持著行礼的姿態。

直到贾元春身边得力的抱琴见状,忙上前虚扶,口中说著“老太太、夫人快请起,娘娘心疼著呢”。

贾母这才就著宫女的力道,缓缓站直了身子,王夫人也隨之起身。

贾元春忙將二人让至上首座位,自己欲要在一旁陪坐,贾母却坚持让她坐了主位,自己与王夫人分坐两旁。

待宫人上了茶点退下,殿內只剩心腹,贾母才卸下方才那层严肃的官方面具,仔细端详著贾元春,目光尤其在她腹部停留片刻,眼中满是慈爱与期盼,压低了声音道:

“好孩子,在宫里一切可好?身子可还吃得消?太后、皇上那边……”

关切之情,溢於言表。

王夫人也忍不住连连询问饮食起居,又说起家中如何欢喜,如何日日祈福。

贾元春一一答了,心中暖流涌动,她轻轻抚著自己隆起的腹部,那里孕育著贾府未来的希望。

王夫人眼神飞快地一转,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嗓音,带著几分急切与期待:“我的儿,太医可有说过……这一胎,究竟是男是女?”

贾元春原本含著温情笑意的脸微微一僵,那股久违的、来自母亲关怀的暖流,似乎瞬间掺进了一丝別的什么。

她垂下眼帘,抚著腹部的手不自觉地放缓了动作,声音也轻了些:“母亲说笑了,这才几个月,脉象上哪里就能断得那么准?太医只说胎息稳健,是男是女,总要等到四月份才知分晓。”

“哎呀!”王夫人闻言,脸上露出一种“你这孩子不懂事”的神情,忍不住轻轻一拍自己的膝盖,旋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忙不迭地从自己宽大的衣袖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明黄绸缎缝製、绣著繁复吉祥纹样的小小香包。

那香包针脚细密,还隱隱散发出一股独特的、混合了香料的沉静气味。

她將香包捧到贾元春面前,眼神热切,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篤信:

“我早料到了!宫里的太医说话总是留三分,哪里肯轻易吐口?这可是为娘我前几日特意起了个大早,斋戒沐浴后,亲自去宝莲寺求来的!住持大师亲自诵经加过光的,最是灵验不过,专保一举得男!”

她说著,就起身往贾元春床榻那边走:“快,快把这香包掛在你床头,日夜受著这佛光庇佑,准保给你送来一个健健康康、福气绵长的小皇子!”

贾元春看著母亲如此期盼肚子里是一个男孩,心里百感交集,只能深深期盼著肚子里的孩子如他们所愿,不要辜负这上上下下的期盼和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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