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隨著年节喧囂与命妇朝贺的浪潮渐渐褪去,深宫又恢復了往日那种表面平静、內里紧绷的按部就班。

凤藻宫內,贾元春独坐窗前,望著庭院里刚抽出新芽的树木,心中却是一片悵惘。

皇上自那次临幸之后,便再未踏入她的宫门。

即便偶尔驾临后宫,去处也极为固定——不是永和宫的清嬪林墨玉,便是储秀宫的瑞妃,偶尔才会分些雨露给淑妃或几个低位妃嬪。

她这个新晋的贤德妃,仿佛只是后宫舞台上一个匆匆登场、尚未贏得满堂彩便迅速被聚光灯遗弃的角色。

那份初承恩泽的荣耀与期盼,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就如同指间沙、梦中影般,哗啦啦地溜走了,快得让她心慌。

这怎么可以?!

贾元春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下去!

没有持续的恩宠,何来子嗣?

没有子嗣,她这妃位便如空中楼阁,她所有的抱负、家族的期望、乃至背后那些势力的投资,都將化为泡影!

焦虑如同藤蔓,日夜缠绕著她的心。她思前想后,將目光投向了永和宫。

那个林墨玉!

她既是自己的表妹,又深得圣心,皇上频频前往,恩宠不断。

可奇怪的是,这么长时间了,她竟也未曾传出有孕的消息!

贾元春心中甚至升起一丝近乎迁怒的埋怨:林墨玉啊林墨玉,你这个人也太不“爭气”了!

皇上给了你那么多次机会,你竟一次都未能把握住吗?

还是说……你根本“不行”?

你若能早些诞下皇嗣,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至少能分走一些瑞妃那边的压力,也能让皇上多些时间,或许……或许就不会如此冷落六宫,连带著我也……

这念头虽有些无理,却在焦虑的催化下变得格外清晰。不行,坐以待毙不是办法,她必须主动做些什么。

思虑再三,贾元春终於下定了决心。她放下手中那柄触手生凉的玉质按摩仪,扬声唤道:“抱琴!”

“哎!”一直在外间留心动静的抱琴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快步走了进来,“主子,您吩咐。”

贾元春理了理衣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去库房里,挑几匹上好的苏绣料子出来。要蓝色、月白、淡青这类素雅清贵的顏色。然后,隨本宫去一趟永和宫,拜访清嬪。”

抱琴闻言,眼睛一亮。

她近来也为自家主子著急,眼看著皇上少来,主子眉间愁绪渐浓,她这贴身丫鬟也跟著心焦。

更让她不平的是,那位与贾府有亲的清嬪娘娘,自贾元春入宫以来,除了必要的礼数往来,竟半点主动亲近维护的意思都没有,实在是有些“忘恩负义”————

当年林氏姐妹寄居贾府,贾府上下对她们可是关怀备至呢!如今发达了,却如此冷淡。

“是!奴婢这就去挑最好的!”抱琴应得格外响亮利落,转身便去了库房。不多时,便捧回了几匹光泽柔润、绣工精巧的顶级苏绣,顏色果然都是淡雅脱俗的。

贾元春略作整理,便乘上妃位的轿輦,带著抱琴和两名隨行宫女,朝著永和宫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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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宫內,林墨玉已得了小太监的提前通传。

她放下手中的书卷,轻轻吐出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

她对坐在一旁安静看书的黛玉温声道:“黛玉,贤德妃娘娘要来,你且先回自己屋里继续温书吧。姐姐要招待客人。”

黛玉乖巧地合上书,站起身,走到林墨玉身边,软软地拉了拉她的袖子,清澈的眼眸里带著全然的信赖,小声道:“姐姐,我等你。” 说完,才在雪雁的陪伴下,安静地离开了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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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贾元春的轿輦便到了永和宫门前。

林墨玉已带著青筠等在殿外,见贾元春下轿,便上前几步,依礼微微屈膝:“臣妾给贤德妃娘娘请安。”

贾元春今日的打扮,与往日朝见时的隆重略有不同。

她穿著一身用金线暗纹织就的鹅黄色宫装常服,既显贵气又不失柔和,头上簪著一支精巧的偏凤步摇,凤口衔珠,摇曳生姿。

脸上只薄施脂粉,却难掩眉宇间那抹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愁绪,反而为她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风韵。

这便是林墨玉此刻对贾元春最直观的印象————一位心事重重、强作镇定的高位妃嬪。

“妹妹快快请起,自家姐妹,何须如此多礼。”贾元春连忙上前虚扶,语气比在坤寧宫时亲热了些许,“姐姐贸然来访,没有叨扰妹妹清净吧?”

林墨玉顺势起身,笑容得体:“姐姐言重了。姐姐愿意来永和宫坐坐,妹妹欢迎之至。”她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外头有风,姐姐请里面坐。”

“好。”贾元春点点头,迈步走入永和宫正殿。

她此来虽打著“姐妹敘话”的旗號,內心实则抱著几分“取经”和探究的心思——她想看看,这个能让皇上流连忘返的永和宫,究竟有何特別之处?林墨玉又是凭何牢牢吸引了圣心?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贾元春心中顿时掀起了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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