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帐篷很快搭起,皇上被移入其中。太医们进进出出,气氛紧张而有序。帐內瀰漫著金疮药特有的苦涩气味,混合著薰香,形成一种奇异的氛围。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隨著战马嘶鸣。北静王飞身下马,不顾侍卫阻拦,径直衝入帐篷。

看到皇上虽然脸色苍白但神志清醒,北静王这才长舒一口气,单膝跪地:“皇兄,臣弟来迟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臣弟奉命巡查西围,回来便听说……”

他话未说完,眼中已满是后怕与愤怒,额前还带著赶路时的薄汗。

皇上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动作间牵动了各处伤口,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夏总管在一旁看了皇上一眼,见皇上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上前一步,將事情经过简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从匪徒突袭、皇上被逼至悬崖、清贵人拒绝诱惑,到两人一同坠崖、发现平台、等待救援。

当听到林墨玉为保清白与皇上一同坠崖时,北静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帐篷外。

透过帐帘缝隙,能看见林墨玉正站在不远处一棵古树下,与贴身侍女青筠低声说著什么。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光影。

淡青色的衣袂隨风轻扬,额前几缕碎发贴在颊边,虽略显狼狈,却另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那是经歷过生死淬炼后的从容与坚韧。

北静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中有审视,有讶异,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然后他收回视线,转向皇上,沉声道:“皇兄,此事必须彻查。那些匪徒绝非偶然出现,其行动有序,目標明確,背后必有主使。”

皇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朕知道。传朕旨意,所有活口严加审讯,朕要知道,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帐篷內的空气骤然凝重。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北静王確认皇兄安全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皇上则根本不想与这个让他心烦的弟弟多言。自发现北静王对自己喜欢的女子有想法后,兄弟之间便有了难以弥合的裂痕。

相顾无言片刻,北静王抱拳:“皇兄若无其他吩咐,臣弟先告退了。”

“等一下。”皇上抬头,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吭声。

“?”北静王沉默地等待片刻,迟迟不见皇上开口,忍不住问道,“皇兄?”

皇上终於抬起眼,透过帐帘缝隙往外一看——贤妃、清贵人等女眷已被夏总管妥善安置,正陆续登上回程的马车。“去吧。”

“臣弟告辞。”北静王疑惑地退出帐篷,见女眷们已经离开,这才恍然明白皇上的用意。他站在原地,望向林墨玉登上的那辆马车,眼神深了深,隨即转身大步离去。

.

发生了如此严重的刺杀事件,秋猎活动自然提前结束。

皇上龙顏大怒,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立刻返回宫中!”他深知局势危急,必须迅速採取行动。

於是,五千名精锐的禁军士兵被紧急召集起来,他们全副武装,神情肃穆地护卫著皇帝的马车。整个队伍浩浩荡荡,气势磅礴。

与此同时,沿路的各个关卡都加强了戒备,严禁任何人隨意出入。不仅如此,关於这次事件的所有信息也都被严格封锁,不得外传。

然而,正所谓“纸包不住火”,儘管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风平浪静,但那些別有用心之人却总能想方设法將这些消息传递给他们想要传达的人。

就在皇上一行人尚未抵达皇宫的时候,遇刺这个惊人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般,传到他们的主子手上。

坤寧宫內,金碧辉煌,雕樑画栋。皇后端坐在梳妆檯前,对著镜子仔细地梳理著自己如丝般柔顺的秀髮。

铜镜中映出一张端庄秀丽却难掩疲惫的脸。她已入宫七年,膝下却没有孩子,一开始她祈祷上天赐给他一个皇子。

现在看到瑞嬪生了皇子,前几日太医请平安脉时,又委婉地提醒她体质虚寒,需好生调理。她现在开始祈祷上天给她一个孩子,女孩也可以,毕竟先开花再结果也未尝不可。

“娘娘,”贴身宫女秋月小心地为她簪上一支赤金凤釵,“该用早膳了。”

“先放著吧,没胃口。”皇后轻嘆一声,目光落在镜中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前朝已有大臣上疏,以“国本为重”为由,暗示该立储君。沈贵人生下大皇子后,朝中那些声音更是一日响过一日。

就在这时,內务府胡总管求见,神色慌张。

皇后心头一紧,示意他进殿。

“娘娘,”胡总管扑通跪地,声音发颤,“刚刚传来急报……皇上在狩猎场遇刺!”

“什么?!”皇后猛地站起,手中玉梳“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截,“皇上怎么样?”

“皇上……皇上被逼至悬崖,摔了下去,”胡总管不敢抬头,“但万幸的是,崖下有平台接住,伤势不重,太医说静养半月便可。请娘娘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皇后不由自主地抚著胸口,这才发觉自己心跳如擂鼓。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太后娘娘知道这件事吗?”

胡总管小心翼翼地回答:“奴才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便来稟告娘娘。太后那边……应该还未得知。”

这话说得巧妙。皇后心中明了——胡总管这是向她表忠心。

毕竟,她虽是皇后,但这宫中的眼线、人手,大半仍掌握在太后手中。自从她入宫,便是由太后亲自教导管理宫务,哪怕后来在皇上的示意下逐渐接手,与太后那边也是千丝万缕,难割难捨。

“本宫知道了。”皇后定了定神,“本宫这就去稟告太后娘娘。你做得很好,下去领赏吧。”

“谢娘娘恩典。”胡总管叩首退下。

皇后立刻起身更衣,前往慈寧宫。

一路上,她心中思绪翻腾。皇上遇刺,此事非同小可。是谁如此大胆?是朝中政敌?是外族细作?还是……宫中之人?

她不敢深想。

本以为会畅通无阻,没想到刚到慈寧宫门口,就被太后身边的大宫女息竹拦住了去路。

“皇后娘娘万安。”息竹屈膝行礼,笑容得体,“太后刚刚午睡醒来,正在更衣。娘娘请稍候片刻,容奴婢通传。”

皇后心急如焚,却也只能点头:“有劳。”

她被引入前厅等候。厅內陈设古朴雅致,博古架上摆著几件前朝瓷器,墙上掛著山水古画。皇后无心欣赏,在厅中来回踱步,手中帕子已被攥得皱成一团。

约莫一炷香后,息竹悄无声息地出现:“皇后娘娘,太后请您进去。”

皇后一踏入內殿,便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

这味道她很熟悉——太后心烦意乱时,便会抽一种特製的菸草。

早年先皇在世时,太后从不在明面上抽,因为先皇偏爱温婉贤淑的女子形象,厌恶女子抽菸。待先皇驾崩,她便肆无忌惮起来,常在宫中吞云吐雾。但自当今皇上亲政后,许是顾及太后身份,她又收敛了许多,鲜少在公开场合抽菸。

今日这烟味如此浓重,显然已抽了有一段时间。皇后心中瞭然——方才息竹说的“午睡”不过是託词,太后早已得知消息,只是不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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