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薛宝釵寻时机
素麵的鲜香在唇齿间瀰漫,林墨玉慢酌慢品,心中却暗自思量——北静王这份体贴来得恰到好处,既全了她的体面,又不著痕跡地示好。只是这般殷勤,倒让她生出几分警觉:这位王爷,真这般容易动心?
薛宝釵也吃得斯文,偶尔抬眼打量林墨玉,见她神色平静如常,仿佛只是单纯享用一碗可口的素麵,心中疑惑更深。她轻声试探:“王爷倒是细心,竟还惦记著咱们的吃食。”
“王爷仁厚,体恤旁人。”林墨玉淡淡应著,夹起一片笋尖,“想来也是看在佛门清净地,不愿让咱们败了兴致。”
这话滴水不漏,既赞了北静王,又撇清了私交嫌疑。
薛宝釵点点头,没再接话,只是吃麵的速度慢了些,目光不时瞟向窗外。她方才已让鶯儿去打探过,王爷与住持仍在禪房说话,此刻心中正盘算著,该如何“偶遇”。
两碗面堪堪吃完,鶯儿恰好回来,低声对薛宝釵耳语:“姑娘,王爷还在禪房呢。”
薛宝釵眼中掠过一丝微光,隨即对林墨玉笑道:“妹妹,我想著再去慧明师父那里问问药材细节,你……可要一同去?”
林墨玉自洗髓后耳力过人,方才鶯儿的低语听得一清二楚。她起身理了理裙摆,婉拒道:“不了姐姐,我还想再去偏殿给母亲多上几炷香。等姐姐问完,咱们山门口匯合便是。”
这话合情合理,薛宝釵欣然应下:“也好,那妹妹自便。”说罢带著鶯儿离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林墨玉望著她背影,轻轻摇头。和男子相处好比放风箏,需有张有弛,上赶著可不是买卖。
她转身往偏殿走去,青筠紧隨其后,手中捧著一个素色锦盒,低声道:“姑娘,方才长史大人让人送来这个,说是王爷嘱咐的结缘之物,让您返程时带上。”
林墨玉闻言微顿,未即刻打开,只吩咐:“先收著,待上完香再说。”
重回偏殿,檀香依旧。林墨玉跪於蒲团前,望著母亲牌位出神。按原著时间,贾元春封妃在即,此事將让贾家欣喜到忘形,终致倾覆之祸——这张无形的网,已悄然將她笼罩。
正欲取香,忽想起那锦盒:“把王爷送的东西拿来瞧瞧。”
锦盒入手温润,打开只见三支线香静臥素绒之上。香身纤细匀净,呈浅褐色,隱隱泛著油光。轻嗅,一股清润醇厚的甜香漫来,纯粹得不含半分杂味。
“这是……”林墨玉指尖捻过香身,触感细腻温润,心中已有猜测,转头问青筠,“你可识得?”
青筠仔细瞧了又嗅,神色渐凝:“姑娘,这香像是海南沉香。奴婢早年见过南安郡王送来的贡品,便是这般色泽香气,只是短些,说是最上品的沉水香,寻常侯门都难得一见。”
林墨玉心中一震。海南沉香为尊,上品沉水香歷来是皇家贡品,非御赐不得私用。她沉吟片刻,终是不忍辜负这份心意,更想让母亲也闻闻这清贵香气:“点燃吧。”
青筠取来玉制香插,林墨玉亲自捻香引燃。明火燃起的剎那,她以袖轻扇,动作恭敬利落。青烟如丝,笔直升腾,竟无半分飘散。
香气愈发醇厚,混著殿中原有檀香,慢慢溢满偏殿。那气息清冽中带暖意,绵长中藏温润,吸入肺腑只觉心神安寧。
林墨玉望著笔直青烟,眼中惊嘆——这般品相,果真是上品中的上品。
“果然是皇家特供品级。”她轻声呢喃,心中渐明。
母亲在世时,正值荣国府皇恩盛宠,想来定得了皇家特赐,才能常年用这等名贵沉香。儿时依偎母亲怀中,总能闻到淡淡清润香气,那时只当是寻常薰香,如今想来,竟是这难得的海南沉香。
她俯身跪拜,眼中泛起柔光:“母亲,今日女儿带了上好的海南沉香来看您。您在世时,想必也常受皇家恩典,用著这般特赐香品。如今这香是北静王所赠,品相绝佳,想来您闻到,也会欣慰。”
青烟裊裊,香气绵长,仿佛带著她的思念穿越阴阳。林墨玉静静跪著,任由那清润香气包裹自己,心中疑虑渐渐消散,只剩对母亲的牵掛。
不知过了多久,香灰静静落下。林墨玉缓缓起身,青筠捧著剩余沉香低声道:“姑娘,这香太过珍贵,好生收著日后再用?”
林墨玉点头,接过沉香放回锦盒,指尖摩挲盒面,心中百感交集。北静王赠此香,不仅是结缘,更是知晓她对母亲的孝心,特意寻来与母亲生前所用相符的上品。这份体贴,细致得让她心头微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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