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参加宴会(三)
北静王眼中讚赏之色更浓,朗声道:“薛姑娘的诗雍容大气,有君子之风;林姑娘的诗清雅脱俗,自带孤高之韵。两首佳作,难分高下。”
听见这话,薛宝釵微微一怔,此刻却觉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抬眼望去,只见北静王端坐主位,日光透过窗欞在他周身镀了层淡淡金边,那含笑的目光正温润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忙垂眸掩饰,却不自觉地將那句“雍容大气,有君子之风”在心头细细回味了一遍又一遍。
谁知这温软心绪还未散去,齐侧妃忽然掩唇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玩味:“王爷说得极是。不过妾身倒觉得,薛姑娘那句『敢將清魄酬寒露』,颇有几分商贾之家的进取劲儿;林姑娘『独留清气守黄昏』,才是清流门第该有的风骨。”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得薛宝釵透心凉。
方才心头那点隱秘的欢喜,霎时被难堪与羞愤取代。她脸色一白,握著锦帕的指尖用力到泛白,连呼吸都滯了一滯。
席间鸦雀无声,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来,每一道都像是针扎在她身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她听见身旁传来清越的声音:
“侧妃过誉了。臣女以为,诗文一道,本就该就诗论诗,与家世出身何干?薛姐姐这句『敢將清魄酬寒露』,写的是白牡丹菊傲霜而立的气魄,这般风骨,臣女自愧不如。”
北静王若有所思地看了林墨玉一眼,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頷首道:“林姑娘说得在理。诗品如人品,何必拘泥於出身?”
齐侧妃见北静王明显偏袒林墨玉,心头更不快,却依旧笑得温婉,话锋陡然一转:“是妾身失言了。不过说起来,薛姑娘这身雨过天青的云锦衫裙,倒是与林妹妹的装扮瞧著相似得很,莫不是薛姑娘很欣赏林妹妹的品味?”
这话更刁钻,明摆著是暗指薛宝釵刻意模仿,落了下乘。
薛宝釵强压著心头的难堪,正要开口辩解,却听林墨玉先一步从容接话:“侧妃说笑了。这雨过天青本就是今年京中最时兴的顏色,前日我与薛姐姐同去锦绣阁,还是薛姐姐先看中了这匹料子。若说相似,不过是英雄所见略同罢了。”
薛宝釵望向林墨玉,心头五味杂陈。
这两番交锋,看似解围,实则处处抬高了林墨玉“不计较出身”、“容人雅量”的名声,却將她衬得愈发侷促。
今日宴上京中贵女云集,若这些言语传扬出去,於她待选的名声岂非大大有损?
思及此,一颗心便沉沉地往下坠。
然而情势所迫,她不得不顺著林墨玉的话头,展顏强笑道:“正是如此。那日与林妹妹同去选衣,相谈甚欢,还要多谢妹妹为我推荐那支白玉簪,与这身衣裳恰是相配。”
二人一唱一和,將齐侧妃的刁难轻轻挡了回去。
齐侧妃端著茶盏的指尖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慍怒,旋即又漾开笑意:“今日以菊会友,诸位姑娘的诗作都可圈可点。不如便请薛姑娘与林姑娘再即兴赋诗一首,也好让妾身与眾位开开眼界,如何?”
这话一出,满厅目光再度聚焦於薛、林二人身上。
谁都瞧得出,这是要逼著她们当眾一较高下了。
薛宝釵心头却是微微一亮。
她为今日这场合,私下里不知推敲了多少遍,早已备下数首精心打磨的佳句。
若能藉此机会展露才情,不仅可洗刷方才的难堪,或许……还能在北静王心中留下更深印象。若是能得他青眼,那选秀之路,或许便多了一分踏入这王府高门的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时已恢復往日沉静,正欲起身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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