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宝玉入梦,要去寺庙
却说贾宝玉连日来见了这许多闺秀,个个都是绝色。
薛宝釵丰美如杨贵妃,林黛玉灵秀似仙姝,林墨玉清冷若姑射仙子。这三美各有千秋,直把个宝玉看得心旌摇曳。虽则年纪尚小,不解风情,却也懂得欣赏这般美人姿態。
这夜回到房中安歇,恍惚间竟做起梦来。梦中见一女子,时而鲜艷嫵媚如宝釵,时而弱柳扶风似黛玉,时而又清冷出尘若墨玉。
三美之態竟在一人身上流转变幻,端的是一场綺梦。
次日清晨醒来,宝玉犹自回味梦中情景,痴痴地拥著锦被发怔。
这时袭人照例进来伺候他起身,见他这般模样,只当他是犯了痴病,忙上前柔声唤道:"二爷,该起身了。"
宝玉迷迷糊糊地由著袭人替他更衣。袭人素日里与他最是亲近,伺候起居从无避讳。这日见他神情异样,不免多留了心。待整理到下裳时,忽觉有异,顿时羞得满面通红。
要知袭人虽是个丫鬟,却也到了知事的年纪。她忙缩回手,强自镇定道:"二爷这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低头整理衣带。
宝玉这才回过神来,见袭人面泛红霞,自己也觉不好意思,訕訕地道:"想是夜里著了凉,身子有些不適。"
袭人何等聪慧,岂会不知其中缘故?但她素来稳重,只装作不懂,顺著他的话道:"既如此,今日就好生在屋里歇著,我让人熬碗薑汤来。"
宝玉见她这般体贴,心中更是感激。袭人服侍他梳洗完毕,又特意寻了本《庄子》与他解闷,自己则悄悄去准备换洗衣物。
这边宝玉捧著书,却是一个字也读不进去。眼前时而浮现宝釵端庄的仪態,时而闪过黛玉含情的眉眼,时而又想起墨玉清冷的身影。
这三个姑娘的音容笑貌在脑中盘旋不去,直把他搅得心神不寧。
却说袭人在外间收拾,心中也是百转千回。她自小服侍宝玉,深知这位小主子的性情。如今见他渐渐长大,又见了这许多出色的姑娘,怕是情竇初开的年纪到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轻轻呼出一口气——自己被卖进贾府,跟著少爷这么多年,少爷对她又不避讳,她心里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
要是有幸被少爷收在房里,做个通房,再能生下一儿半女,或许能挣个姨娘的名分,和贾家绑定在一起,她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滋蔓。自此,她伺候得愈发上心。那贾宝玉身边虽姊妹环绕,论起这般无微不至、又全然知他心意的,竟也只有袭人一个。
他本是情竇初开,於这男女之事半懂不懂,只觉得袭人姐姐处处可心,与她在一处便觉安稳妥帖。
一日深夜,宝玉偷读《西厢》入了迷,心旌摇曳,袭人端了安神汤来,见他面色泛红,轻声探问。
宝玉一时忘情,竟拉住了她的手,將书中那“多愁多病身,倾国倾城貌”的句子混说了出来。袭人登时满面飞红,心头撞鼓,欲要挣开,那手却软得没有半分力气。
烛影摇红,帐幔低垂,窗外月色朦朧,少年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她终究是半推半就,由著他胡闹了去。
自此,主僕之间,更多了一层不足为外人道的亲密。
袭人待宝玉,越发有了几分隱秘的占有与期盼,只將这心思埋得更深,行动举止间,儼然已以“屋里人”自居了。
却说那袭人暗自经营、百般体贴的行径,自以为是隱秘心事,却哪里瞒得过有心人?
首当其衝就是高高在上的王夫人,她早已从袭人近来愈发沉稳周全、眉眼间却暗藏喜色的情態中,瞧出了八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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