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如海上任,贾敏怀孕
想到这里,林墨玉只觉一股勇气直衝顶门。
她轻轻从贾敏怀中抬起头,那张玉雪可爱的小脸上,神情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她声音依旧软糯,却带著一种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力道,清晰地响起在暖融融的空气中:
“赖嬤嬤,是男是女,是老天爷註定的福分,强求不来,也急不得呀。”
她顿了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转向赖嬤嬤,嘴角牵起一丝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近乎狡黠的笑意,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再说,为林家开枝散叶,本是大事。父亲房里也並非无人,真要论起为林家延续香火的责任,是谁不行,我不说。”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炭火“噼啪”一声轻响,更衬得这寂静有些突兀。
贾敏先是愕然,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她这段时间被赖嬤嬤的“关心”压得喘不过气,被娘家来信中若有似无的催促搅得心烦意乱,內心万分焦虑却无力排解,甚至隱隱也开始自我怪罪。
此刻乍一听女儿这番看似童言无忌,实则一针见血的话,仿佛一道光劈开了迷雾!是啊,为何压力要她一人独扛?这生男生女,岂是她一人能定?老爷他……
这念头虽有些悖逆,却让她心头那根紧绷的弦,不由自主地鬆了几分,一股鬱气隨之抒出,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轻轻点了一下林墨玉的额头,语气是嗔怪的,眼底却带著纵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瞎说什么!一天天的小脑袋瓜子里,都装著些什么歪理邪说。”
而一旁的赖嬤嬤,脸色已是变了几变。作为从贾府陪嫁过来的老人,在这林家后宅,连老爷夫人也要给她几分顏面,何曾被一个黄毛丫头如此当面顶撞,还暗指她逾越身份、议论老爷房中事?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她可担待不起!一股火气直衝脑门,她下意识就想拿出管教嬤嬤的款儿来反驳教训。
可话到嘴边,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她清楚地看到,贾敏非但没有丝毫责怪之意,反而被逗笑了,那神情分明是护著自家姑娘的。此刻她若再开口,无论说什么,都坐实了“议论老爷”的罪名。
这哑巴亏,她是吃定了!
赖嬤嬤只得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不上不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大小姐……真是心思灵巧,老奴、老奴不敢妄议。”
她垂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羞恼与不甘,知道自己今日算是栽在这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小姐手里了。
暖阁內,暖香依旧。
与自己的娘亲贴贴完,林墨玉陪著母亲进了早饭,贾敏在席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马上就要临產了,母亲也越发爱睡觉了,不知道孕妇爱睡觉是不是一个正常的表现,林墨玉心里忍不住多想,但她表面不显出来。
“既然乏了,母亲便再去歇歇吧,养足精神最要紧。”她站起身,走到贾敏身边,伸出小手,恭恭敬敬、稳稳噹噹地扶住母亲的手臂。
她搀扶著贾敏,一步步缓缓走向內室的床铺,帮她褪去外衫,安置著躺下,又仔细地掖好被角。
每一个动作都极其轻柔,带著超越年龄的细致。
“母亲好好安睡,女儿晚些再来看您。”她站在床边,乖巧地福身道別,声音软糯平静。
贾敏看著她这般懂事,心头暖融,倦意更深,只含糊地应了一声,便合上了眼。
林墨玉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片刻母亲沉睡的容顏,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轻轻关上房门,隔绝了內室的温暖与静謐,林墨玉独自站在廊下。
院子里水池的冰未融,寒气扑面而来,她却浑然不觉,只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那份无力感如同这冬日的阴云,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她知道风暴或许不可避免,但她能做的,只是在风暴来临前,多给母亲一些寧静和温暖。
青筠上前一步,轻声劝道:“小姐,外面天寒,仔细冻著了,咱们还是回屋暖和一下吧。”
林墨玉依言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凛冽的寒气侵入鼻腔,让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她听见贴身丫鬟关切的话语,没有多言,只是握紧了小小的拳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朝著自己的院落走去。
那背影在冬日萧索的庭院中,显得异常坚定,却又缠绕著一丝难以言说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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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温暖的屋里,林墨玉屏退了丫鬟,。她在梳妆檯前坐下,昏黄的铜镜映出她稚嫩却带著灵气的脸庞。
沉默片刻,她抬手,从贴身的衣襟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自幼便佩戴在脖子上的玉佩。
那日她在现代社会的古董店里,无意间触碰了一枚古玉,再睁眼时,已成了襁褓中的婴孩。
说来也奇,她穿越之时佩戴的那枚羊脂玉佩,竟隨她一同来到了这个世界。
那玉佩通体莹白,雕著繁复的云纹,正中一点硃砂痣般的印记,在林墨玉出生那日,就被稳婆发现缀在女婴的颈间。
林如海那日在书房翻遍史书,只见记载皆是“携玉而生”乃帝王之兆。
他素来谨慎,当即严令家人不得外传,心中却暗暗称奇。
为顺应这天降异象,给长女取名时,便特意带上了“玉”字。
林墨玉两岁那年的一个午后,她在奶娘怀中酣睡时,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待她清醒后,第一件事便是寻了个机会,咬破指尖,將血滴在那玉佩之上。
霎时间,她意识中浮现出一方奇妙空间——那是个钟乳石洞,洞顶垂著晶莹石笋,滴滴答答地落下水珠。
可嘆这几年过去,那石洞中央的玉碗始终空空如也,不见半滴灵乳。
“莫非是要等什么机缘?”林墨玉时常托腮沉思,望著窗外瀟瀟竹影出神。
她知道现在处於红楼梦的世界,但是要论细节,她只知道再过不久贾敏去世,林如海病重,林黛玉就要离开林如海孤身一人前去贾府,开启“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日子。
林墨玉將玉佩紧紧攥在手心,那温润的触感似乎能稍稍安抚她焦灼的心。她抬头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
“既然让我来了,总该……能做点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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