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拢降卒的营地外,人头攒动,哭嚎哀求声不绝。

“军爷!小的真是被掳来的民夫啊!”

“我是汉人!我是汉人!被逼著剃的头!”

“冤枉啊!”

降卒中,一个穿著普通镶红旗號衣、脸上抹了血污和泥土的身影,正低头缩在人群中,身体微微颤抖。

他努力將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將自己蜷缩成一团,融进这嘈杂的背景里。

忽然,一队京营士兵押著几个俘虏走过。

为首的老兵瞥了一眼降卒堆,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个低头的身影,脚步猛地顿住。

老兵眯起眼,仔细打量。

越看,脸色越是古怪。

隨即,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滔天的狂怒。

他一把推开身前同伴,几步衝到那个身影面前,伸手揪住其衣领,將他从人堆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抬起头来!!”老兵厉声厉喝。

那人浑身一颤,死死低著头,不肯抬。

老兵猛地伸手,用袖子狠狠擦去他脸上的血污泥垢。

一张虽然苍白憔悴、但五官依稀可辨的脸,露了出来。

“是……是你?!”老兵眼睛瞬间瞪圆,声音都变了调,猛地回头,对身后的同袍嘶声大喊:

“快!快去稟报!抓到了!洪承畴!洪承畴这个狗汉奸在这里!!”

“洪承畴”三字,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炸开!

周围所有士兵、降卒的目光,齐刷刷射来。

那身影猛地一颤,终於抬起头。

正是曾经的大明蓟辽总督、兵部尚书,如今的清国大学士、太子太保,洪承畴。

“真是洪承畴!”

“狗汉奸!你也有今天!”

“杀了他!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愤怒的咆哮瞬间响起,附近的士兵红著眼就要衝上来。

那老兵死死按住洪承畴,对同袍吼道:“快!押他去见陛下!见太上皇!这狗东西,得让全城百姓都看看他的下场!”

洪承畴被反剪双臂,捆得如同粽子,押出降卒营地,往中军大帐方向走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附近。

“洪承畴被抓到了!”

“就是那个给韃子出主意、用咱们百姓当人盾攻城的狗汉奸?!”

“在哪?在哪?!”

沿途的百姓、刚刚放下武器的民壮、伤兵,全都涌了过来。

当看到囚车上那个穿著破烂號衣、披头散髮、垂头丧气的熟悉面孔时,积压了三天的恐惧、愤怒、失去亲人的痛苦,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洪承畴!你这狗贼!还我儿子命来!!”一个白髮老嫗哭嚎著扑上来,被士兵拦住,她便捡起地上的石块,狠狠砸了过去!

“汉奸!卖国贼!读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打死他!打死这个畜生!”

“我爹就是被你逼著去填护城河的!洪承畴!你不得好死!!”

烂菜叶、石块、土块、甚至臭鸡蛋,如同雨点般砸向囚车。

押送的士兵不得不举起盾牌,护住囚车两侧,同时大声呵斥驱赶人群。

但愤怒的百姓如同潮水,若不是士兵拼死阻拦,洪承畴当场就要被活活撕碎。

洪承畴蜷缩在囚车里。

石块砸在头上、身上,砸出血窟窿。

臭鸡蛋的污秽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死死闭著眼,將头埋得更低,浑身抖如筛糠,连一声痛哼都不敢发出。

从降卒营地到中军大帐,不过二里路。

却仿佛走了整整一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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