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顺军如黑潮铺开。

刀枪映日,泛出杂乱的金属光。

人喊马嘶,剽悍之气撞在河面。

十余丈宽的沙河,水浅及膝,水流平缓。

南岸阵列,清晰入目。

亲兵递上缴获的单筒望远镜。

刘芳亮擦净镜片,漫不经心举到眼前。

狩猎前的愉悦笑意,掛在嘴角。

目光穿透镜片。

落在南岸坡顶的剎那。

笑意僵死。

像被寒冰封冻的湖面。

春阳裹著坡顶。

缓坡上,两百步长,坡顶高十二米。

天然防御斜面。

仰攻者,必付血偿。

坡顶焊著三座钢铁方阵。

倒品字排布,深灰哑光,拒著日光。

中央方阵最厚,宽一百二十米,纵深八排。

两翼方阵各宽百米,同纵深。

浑然一体,如三座钢铁山岳。

甲冑,是第一重暴击。

三千步兵,全身制式板甲。

哑光深灰,不反光,不添纹饰。

胸甲厚重,关节层叠,工艺精绝。

不是大明札甲、布面甲的破烂拼凑。

是全新、同批、顶级工艺的整体板甲。

三千套,整齐划一,超出大明国力极限。

兵器,是第二重窒息。

前四排,4.5米超长矛。

矛杆笔直,矛尖挑著日光。

千支矛尖,高度分毫不差。

像尺规校准,非人可及。

后四排,斩马刀、长柄斧、狼牙棒。

破甲重刃,静立如林。

纪律,是第三重恐惧。

三千人,三千尊钢铁雕塑。

无晃动,无碰撞,无交谈。

头盔不转,甲叶不响。

只有旗帜微拂,旗杆笔直如尺。

不是军纪严明。

是超越人类本能的、机械般的死寂。

坡顶平台。

重甲骑兵集群,全然暴露。

两个楔形衝锋阵,各一千五百骑。

人马俱甲。

战马披胸颈额甲,骑士覆全甲板甲。

面甲低垂,只留眼缝。

三米五骑枪,斜指45度。

三千枪尖,匯成金属荆棘。

最悖常理的,是战马。

三千披甲战马,静立如石。

无嘶鸣,无踏蹄,无喷鼻。

违背马性,违背常理。

像被钉死的钢铁標本。

战术宣告直白而狂妄。

我有重骑铁锤。

你的侧翼、后背,敞开任我撕裂。

方阵两翼,万余新附军。

衣甲杂乱,队列鬆散,神色惶然。

像一块粗陋的衬布。

把六千钢铁怪物的非人秩序,衬得愈发恐怖。

心臟骤停半拍,继而狂擂。

掌心冷汗沁出,镜筒滑腻。

刘芳亮放下望远镜,脸色褪尽血色。

瞳孔骤缩,嘴唇微张,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见过关寧铁骑,见过秦兵天雄军。

没有一支,能如此整齐、统一、死寂。

大明財政、军工、军纪,绝无可能炼出此军。

眼前的存在,是军事悖论,是未知怪物。

轻骑衝锋?

涉水仰攻,超长矛林绞杀。

第一波折损八百,撼不动阵脚。

失速的骑兵,是刀斧下的羔羊。

步卒对攻?

万余轻甲步卒,仰攻三千全甲重步。

交换比1:10,万余老兵填不满缺口。

侧翼威胁?

三千重骑,是悬在头顶的铁锤。

主力被钉死在坡下,便是全军覆没。

战,必败。

是单方面的屠杀,是两万老营的全灭。

“將军?”

王赞画的声音,从远方飘来。

刘芳亮回神,手一抖,望远镜险些坠地。

胸口气闷,呼吸浅促。

指节攥得发白,微微颤抖。

他转头看向眾將。

嘴唇翕动,却吐不出一字。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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