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您看见什么了?”

刘仁凑上,淫笑僵在脸上。

刘芳亮僵著手,把望远镜递给他。

转头死死盯著脚下暖土,胸膛剧烈起伏。

刘仁举镜。

三秒。

咣当。

望远镜摔落土面,镜片碎裂。

阳光碎在破镜上,刺眼狰狞。

他踉蹌后退,撞在亲兵身上。

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尖利变形。

“那是……什么鬼东西?!”

副將们抢过残镜,轮流眺望。

每一张脸,都唰地褪成死白。

震惊、困惑、恐惧,在將官间炸开。

王赞画举镜一瞥。

倒吸冷气,手一松,残镜彻底落地。

文人的镇定,碎得一乾二净。

“阴兵……借道……”

步卒队列里,刀疤老卒跪倒在地。

春阳照他花白的发,南岸冷光压得他发抖。

身经百战的本能,发出悽厉警报。

军官厉声呵斥,底气却虚。

“是阴兵……一定是……”

老卒喃喃重复,身体抖如筛糠。

恐慌如瘟疫蔓延。

从前排士兵,滚向全军。

窃窃私语,像毒蛇钻草。

“將军们怎么了?”

“对面有邪物!”

战马感应到骑手的恐惧。

不安踏蹄,刨开晒暖的浮土。

马嘶惊起草间雀,翅膀搅碎日光。

半刻钟。

巳时一刻。

河面凝滯,金波不动。

呜——

呜——

苍凉號角,穿破春阳,滚过河面。

轰!!!

南岸坡顶,三千重甲同步而动。

右脚,齐齐后撤半步。

覆甲身躯,微微前倾。

如林长矛,同时下压。

矛尖齐刷刷对准北岸,蓄势待发。

三千铁靴踏地。

三千甲叶摩擦。

三千长矛破空。

匯成一声震耳的轰鸣。

隔河传来,砸在每一个顺军心口。

这不是示威。

是宣战。

是钢铁书写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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