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能把骄兵悍將压得服服帖帖的头狼!

朱允熥没分出半个眼神去管別人怎么看。

他提著铜勺,看都没看地上的文官一眼。

他看向几十个孩童像一堆挤在一起取暖的瘦小耗子。

没有哭声。没有叫喊。

他们的舌头全被烧红的烙铁强行烫平了。嘴里只剩下一团发黑结痂的烂肉。

手腕、脚踝处空荡荡的,裹著发臭的破布。布料上不断往外渗出粘稠的黄水。

这就是大明底层的螻蚁。是被吕家拐来、买来,送进这座吃人府邸的“药引子”。

朱允熥蹲下身。

他伸出手。

手掌摸在最前面一个少了一条胳膊的小男孩头上。

男孩瑟缩了一下,没敢躲。死鱼一样毫无生气的眼珠子,呆呆盯著这个穿著华贵斗篷的少年。

朱允熥的手指顺著男孩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滑。

停在男孩少掉一截的右臂断口上。

伤口包扎得很糙,皮肉外翻,灰白色的骨头茬子直接顶著皮。

朱允熥的指腹轻轻蹭过那截断骨。

眼底的平静被彻底撕碎。

一股近乎实质化的疯魔,从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漫了出来。

“疼吗。”

他轻声开口。

男孩没法开口。只是张大嘴,露出里面平平整整、结著黑血痂的舌根。

朱允熥缓缓闭上眼。胸膛起伏了一下。

再睁眼。那双瞳孔里再没剩下半点属於活人的温度。

他为了什么疯?

不是为了夺东宫的权。不是为了把吕氏踩在脚下。

是为了这一截截被活生生剁下来的骨头!

是为了这满嘴被生铁烫平的舌头!

是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城脚下,这群衣冠禽兽把大明老百姓的命当成大补药、生吃活嚼的噁心!

如果当皇孙,连这群吃人的畜生都杀不绝。

这大明朝,不如直接点把火烧成白地!

朱允熥站起身。

手里的长柄铜勺垂在身侧。勺底刮擦著青石板,拖出刺耳的“啦啦”声。

他转身,径直走到院子正中那口巨大的青铜鼎前。

底下的炭火烧得极旺。鼎壁被烤得通红。

鼎內的大半锅水剧烈翻滚。

刺鼻的老参苦味,混杂著令人反胃的肉腥味,顺著热气直往人天灵盖上冲。

朱允熥提起铜勺。

两手握住木柄,毫不犹豫地將大勺捅进沸水里。

往下压。直杵鼎底。

手腕发力,死命搅动。

沉淀在鼎底那些发黑的碎肉泥、熬烂的臟器、指甲盖大小的碎骨头。

全被这把铜勺翻搅上来。

清透的汤水,眨眼间变成了浓稠发黑的暗红色。

他手腕往下一沉。

从最底下,兜起满满一平勺汤肉混合的粘稠物。

朱允熥端著勺子,转过身。

他越过吕氏,直接走到那四十七个瘫在地上的京官面前。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肉汤味,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人堆里,几个定力差的官员,已经闻出这汤里的门道。

胃壁一阵痉挛,偏头就开始乾呕。

朱允熥停在一个户部主事跟前。

单手端稳铜勺。

空出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薅住主事的官服衣领。

指关节死死勒住对方的咽喉,硬生生把人从泥潭里拽得半坐起来。

“买卖孩童,充作药引。四十七个人,全须全尾干了二十年。”

“贪了江南两百万两漕银。填了吏部一百三十个优评缺口。”

“那些娃的肉,你们嚼得烂吗?”

主事脸上的皮肉疯狂乱抽。

“那是……那是吕昌逼我们干的……我不知道是人肉……下官真不知道啊……”

到了这步田地,还想著推脱。

还在用文官那套推諉扯皮的嘴脸狡辩。

朱允熥没发火。

他慢慢鬆开五指。任由主事像滩烂泥一样砸回雪地。

“不知道。”

朱允熥点点头。

“那就让你们的胃,帮你们想起来。”

他端平手里的长柄铜勺。

“常升。”

不喊公爷,直呼大名。

常升站在后方,一听这声动静。

腮帮子上的腱子肉重重一弹。两只牛眼里爆出一团嗜血的凶光。

“末將在!”

“找弟兄们搭把手。”

朱允熥声音平稳得出奇。

“大人们平日里山珍海味吃刁了嘴。今天这锅好汤,他们自己喝不下去。”

“把他们的嘴,全给我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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