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和绝望,是米蒂留给她最后、也是唯一的请求。

娜娜奇棕色的长耳朵无力地垂落。

娜娜奇:对不起米蒂,咱不可以那么自私的。咱只想著把你带出来,却忘了……对你来说,这样活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地狱吧。咱答应过的……答应过的。

不舍吗?当然不舍。

米蒂是她灰暗生命中唯一的光,是寧可自己承受诅咒也要保护她的挚友。

但正是这份珍视,让她明白,继续让米蒂以这种形態存在,沉浸在永恆的痛苦中,才是对她最大的残忍和背叛。

“必须……必须让米蒂解脱。”她抬起头,眼里闪烁著泪光,但更多的是下定决心的决绝。

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不远处安静蠕动的米蒂,“对不起,米蒂……是咱太笨了,一直没能做到。但这次……这次一定……”

然而,决心是一回事,实现它则是另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杀死一个“不死”的畸变生物,其困难远超娜娜奇的想像。

她首先尝试了物理手段——用捡来的金属碎片去切割。

碎片很利,轻易就能划开米蒂表面的肉质,但再夸张的伤口也总能癒合,甚至被切割下来的小块组织,也很难失去活性。

尝试更彻底的分尸,除了引发米蒂更剧烈的的痉挛和更痛苦的嘶鸣外,毫无其他效果。

毒药,这是她投入精力最多的方向。

凭藉著生骸化后对植物和矿物特性的敏锐感知,以及从波多尔多实验室里零星学到的知识,娜娜奇开始在四层寻找、调配各种可能的致命毒素。

她採集了顏色妖艷的蘑菇汁液,研磨带有刺鼻气味的矿石粉末,甚至冒险从某些剧毒昆虫的腺体中提取毒液。

但她需要实验。

她不敢,也不忍直接在米蒂身上尝试那些可能带来可怕痛苦,却不足以致死的未知毒药。

深界四层並非绝对无人,偶尔会有受伤、迷路、或是贪婪的探窟者经过这片相对偏僻的区域。

起初娜娜奇还躲著他们。

但很快发现,其中一些伤势过重,已经濒临死亡,或者因为中毒、诅咒而神志不清。

他们躺在潮湿的地面上,痛苦地呻吟,等待著成为此处掠食者的晚餐。

娜娜奇一开始只是远远地看著,心中充满恐惧和一丝同情。

但当她想到米蒂,想到那些调配好的毒药,一个冰冷而无奈的想法逐渐成形。

娜娜奇:反正,反正他们也活不成了……如果咱的药能让他们更快、更不痛苦的……同时也能知道对米蒂有没有用……

她开始尝试接近那些垂死者,偶尔会將他们拖回住处。

虽不懂太复杂的医疗知识,但能分辨出哪些人真的已经回天乏术。

她会蹲在他们身边,用轻柔的声音询问他们的意见,但往往得不到清晰的回应。

然后,她会拿出调配好的毒药,混入清水或嚼碎的止痛草药里,餵给那些濒死之人。

做这种事的时候,她的会紧紧盯著对方的反应,观察毒发的时间、症状、痛苦程度……以及最终,是否真的能带来足够迅速的死亡。

大多数时候,她的实验是失败的。

毒药要么效果太弱,只是加重了痛苦;要么引发可怕的痉挛和出血,死亡过程漫长而恐怖。

只有极少数几次,受试者在服下药物后,面色迅速灰败,呼吸平缓地停止,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那些逝去的探窟者,她无法为他们举行像样的葬礼,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但她会在住所后方,一片开满不起眼的淡白色小花的空地上,用收集来的石块,为他们垒起一个简陋的墓碑。

远远看去,像是一根根低矮的石柱,竖立在花丛中。

每进行一次这样的实验,后院的石柱就会多一根。

时间流逝,那片空地上的石柱渐渐林立,如同一片沉默的石林,记录著无人知晓的牺牲。

她也尝试过其他方法,比如:將米蒂短暂暴露在四层某些高温地热喷口旁;將她浸入冰冷的深层泉水中;收集具有强腐蚀性的矿物溶液……

所有的尝试,除了徒增米蒂的痛苦和娜娜奇內心的绝望外,毫无作用。

那个“不死”的诅咒,如同坚固的枷锁,將米蒂的灵魂牢牢锁在这具永恆受苦的躯壳里,也锁住了娜娜奇的人生。

她常常坐在后院那些无名石柱之间,抱著膝盖,看著不远处在简陋围栏內缓缓蠕动的米蒂,一坐就是很久。

花香瀰漫在空气中,带著一丝苦涩的味道。

娜娜奇:米蒂,咱该怎么办?我试了所有办法,为什么就是不行?难道……难道你要永远这样下去吗?咱,咱答应过你的啊……

前线基地这边

“贯空天盖”穿戴在了苍白的血肉分身身上。

鎧甲的设计精妙,关节处留有足够的活动冗余,显然是做了针对性的適配。

监视体走了几步,动作虽然流畅,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一丝非人感。

“总感觉和正常人相比差点意思,”柒若风观察著,“不过不仔细看,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他心念微动,一股清晰的信息流传入他的意识:这具躯体能向我同步所见之事,所闻之声,所尝之物,所触之感以及所嗅之味。他有最基本的行动能力,不过不具备寻常人类的思维,只有在我的意识降临时,才会触发深渊的上升诅咒。

波多尔多的面具下发出毫不掩饰的讚嘆:“真是令人羡慕的能力。”

“我打算先全面阅览一遍你这里关於阿比斯深渊、关於奥斯镇、关於这个世界的所有基础和歷史资料,我需要对这个地方有个系统的了解。”

“然后,我会返回地表,去验证你所说的一切”柒若风的语气顿了顿,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在我离开时,我要將娜娜奇带走。还有米蒂……她变成那样之前,在电梯里所说的话,我也听到了……我会帮她解脱。”

“可是,”波多尔多微微偏头,语气平静如常“娜娜奇已经带著米蒂离开了呢。”

话音未落,柒若风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抬手间,无数细密的血肉丝线凭空凝结,瞬间缠绕在波多尔多新躯的脖颈、四肢和躯干关节处!

丝线紧绷,发出轻微的嗡鸣,只需再施加一丝力量,就能將这具身躯切碎!

柒若风出现在波多尔多身侧,声音压低,充满了危险的寒意:“我劝你不要耍什么花招。我愿意给你赎罪的机会,是看在你还有用份上。要是不听话……”

丝线又收紧了一分,“大不了我就换个人来做这些事!”

“哦呀?看来你是误会了些什么。”即使被致命的丝线缠绕,波多尔多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离开这里,是娜娜奇自己的决定。她趁著你我在外面战斗、祈手调度空虚的时机,背著米蒂逃走了。”

“她去哪儿了?情况如何?”柒若风沉声问。

“她已到达深界四层:巨人之杯,根据我在那层布置的监视手段反馈,她这一路似乎並不怎么顺利,不过总体来说並无大碍。真是个坚强的孩子呢!”波多尔多如此评价道。

柒若风沉默了几秒,缠绕在波多尔多身上的血肉丝线如同活物般缓缓撤回。

“保持关注。待我查阅完资料,处理完一些必要事项后,会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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