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娜娜奇安家了
而此刻的娜娜奇趁著基地內部为数不多的祈手,都被紧急调往外部防御时,找到了一个用来运输杂物的空箩筐,將那个仍在痛苦蠕动的米蒂小心翼翼地挪进筐里。
米蒂的重量和滑腻的触感让她几次差点脱手。
但最终,她背起了这个比她体型差不多大的箩筐,迈著蹣跚却坚定的步子,沿著记忆中祈手们偶尔出入,相对隱蔽的补给通道,逃离了那座充满血腥与痛苦的堡垒。
冰冷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娜娜奇逆著气流,朝记忆中地图上標示的,通往四层的上升路径方向跋涉。
脚下的地面从人工修葺的岩石逐渐变成天然崎嶇的礁石和骨堆。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冷,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附著在岩壁和她棕色的绒毛上。
路面上也开始出现薄冰和积雪。
娜娜奇:好冷……但是,米蒂,咱们逃出来了!
她喘息著,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背上的箩筐沉重无比,每走一步都让她的腿微微颤抖。
但生骸化带来的厚实绒毛此刻起到了绝佳的御寒作用,隔绝了大部分寒气。
同时她还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代表深渊力场浓度的白色色光晕。
深界五层的上升诅咒带来的感官剥夺感阵阵袭来,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看世界。
听觉和触觉变得模糊,但因为她能凭藉视觉和对力场流向的判断,准確避开力场特別集聚的区域,所以远未到完全丧失五感的地步。
“米蒂,对不起……”她一边艰难前行,一边对著背后的箩筐低声呢喃,“咱逃走了。拋下了柒哥哥,还有其他人……但是,咱不能再让,再让波多尔多对你为所欲为了!”
箩筐里,米蒂那团血肉偶尔会因顛簸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噥声。
几只不知从何处飞来,散发著微弱萤光的深渊昆虫被米蒂散发的气息吸引,在箩筐上方盘旋。
米蒂残存的一些基本反射让她对移动的光点產生了反应,肉质微微朝昆虫的方向蠕动了一下,但那没再流泪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
不知走了多久。
周围冷冽的寒意,逐渐被闷热潮湿所取代。
她终於抵达了深界四层——“巨人之杯”的边界。
湿热的气息混合著硫磺与某种草木腐败的怪异味道。
巨大的天台蔓植物如同倒反的巨伞,铺展在岩壁和穹顶。
有些叶心积著温热的水,倒映著上空的景象。
这里並不比深界五层安全多少,潜伏的捕食植物、有毒的孢子、神出鬼没的小型掠食生物,还有......危险至极的穿弹兽。
好在,至少这里没有黎明卿的祈手和实验场。
娜娜奇拖著疲惫和沉重的箩筐,在四层边缘区域徘徊、寻找。
她需要一处足够隱蔽,深渊力场相对稀薄稳定,且有基本生存资源的地方。
终於,在四层某处被巨大岩块和茂密菌类遮掩的偏僻角落,她发现了一株早已枯死的,巨大球形植物的遗骸。
球体內部是中空的,直径约三四米,遍布乾枯的纤维和尘土,但结构还算稳固,能遮蔽风雨和大部分视线。
入口是一个天然的裂缝。
“就这里吧……米蒂,我们到家了。”娜娜奇几乎虚脱,但她还是强打精神,开始了艰难的安家过程。
接下来的日子,难以想像的艰辛。
爪子清理球体內的枯枝败叶和尘土,收集相对乾燥柔软的苔蘚,铺成简陋的床铺。
还需要外出寻找食物——识別哪些菌类、昆虫或动物可以食用。
冒著被毒虫或型穿弹兽袭击的风险,设置简陋的陷阱捕捉一些无害的小动物。
水源相对容易,天台蔓叶心的积水经过简单过滤就能饮用。
有次她被一种偽装成叶片的刺虫蜇了脚掌,整条腿麻痹剧痛了好几天,只能拖著伤腿爬行寻找可能有解毒效果的草药。
还有次连续数天暴雨,外出几乎一无所获,她和米蒂(虽然米蒂不需要进食,但娜娜奇总觉得该给她找点“营养”)饿得头晕眼花,只能靠喝雨水和咀嚼一些口感糟糕味道寡淡的纤维根茎度日。
高烧、腹泻、因误食微毒食物而產生的幻觉……每一次都让她在简陋的家中蜷缩著发抖,感觉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但每当她意识模糊,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
只要回头看到球体角落里,那团在微弱光线下静静蠕动,偶尔发出轻声的米蒂。
一股混合著愧疚、责任和极度不甘的力气就会重新涌上来。
娜娜奇:不行,还不能倒下……米蒂救了咱,给了咱这条命……怎么能……轻易放弃!
靠著这份执念和逐渐积累的,对四层生態的认知,她一次次的挺了过来。
伤口总能癒合,她也找到了更稳定的食物来源,甚至学会了用坚韧的藤蔓编织粗糙的垫子和储物网兜。
生活虽然依旧朝不保夕,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规律和一丝微弱的“安定”感。
当生存压力稍稍缓解,娜娜奇就开始尝试那件她最想做,却也最让她绝望的事——唤醒米蒂的神志。
她找来相对乾净的软布,蘸著温水,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那样,一点点擦拭米蒂体表分泌的粘液和污垢。
还收集了一些顏色鲜艷的矿石碎片和柔软的绒毛,笨拙地缝製成小鸟或花朵形状的简陋玩偶。
“来,米蒂,你看……”她举著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鸟玩偶,凑到那团血肉麵前。
“这是小鸟哦!还记得吗?那时候在……在之前的地方,外面有时候能听到鸟叫声,就是这种小傢伙哟!”
米蒂的肉质微微蠕动著,偶尔朝著晃动的玩偶贴近,碰触一下,然后缩回,发出“啊……哦……”之类无意义的音节。
有时她会整个“趴”在玩偶上,用身体的重量压住它,缓缓蠕动。
娜娜奇浅色的圆瞳紧紧盯著,每一次米蒂对玩偶產生一丝反应,她的心臟都会揪紧,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但希望很快又熄灭——她清楚,那只是最基础的条件反射,是对移动物体和触碰的本能回应。
米蒂的眼睛依旧空洞,没有任何聚焦,更没有任何属於“米蒂”那个倔强红髮女孩的灵动神采。
“还是没有用吗?米蒂……”娜娜奇放下玩偶,低下头,长长的耳朵耷拉下来。
类似的尝试,她已经忘记重复了多少次了。
不同的玩具,不同的声音呼唤,回忆过去一起经歷的细微小事,可……每一次都石沉大海。
她靠著球体內壁滑坐下来,抱著膝盖,將脸埋进毛茸茸的手臂里。
肩膀微微耸动,却没有眼泪流出来。或许眼泪早在逃亡路上,在无数次失望中流干了。
娜娜奇:对不起,米蒂……咱还是太没用了……找不到让你回来的办法。
“杀了我……杀了我……求你了!”那是娜娜奇记忆中,米蒂,或者说,那团血肉在彻底扭曲前,用残存的意志力发出的,令人心碎的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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