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割肉饲魔
“出家人不打誑语。”
玄奘面色平静,缓缓捲起左手的僧袍,露出白皙的手臂。
“施主,请坐。”
白骨精也不客气,在玄奘对面盘膝坐下,一双眼睛死死盯著玄奘的手臂,仿佛已经在品尝那甘美的血肉。
然后看向一旁的孙悟空,
“悟空,刀!”
八戒实在是忍不住了,刚想开口阻拦,却被悟空伸手拦住。
只见那大圣眼中金焰闪烁。
师父是要度这尸魔,看著师父的样子,他知道此时不可打扰,只是背后那金箍棒微微轻颤,仿佛下一秒就要砸下。
悟空伸手一指变出一把戒刀:“师父,给!”
玄奘接过刀,向著悟空点点头,就看向对面的女子,看著她那张贪婪的脸,目光中儘是悲悯。开口缓缓讲道:
“很久以前,舍卫城里,有个叫摩登伽的年轻女子。”
玄奘的声音低沉而悠远。
“她出身豪门,生得花容月貌,求亲者络绎不绝,她却皆不入眼。”
“一日,她在水边取水,偶遇一位名叫阿难的修行沙门。只那惊鸿一瞥,便情根深种,认定那是她苦等一生的如意郎君。”
说到这里,玄奘手中的戒刀轻轻一划。
“嗤——”
一小片血肉被削了下来,血没有喷涌而出,而是化为淡淡的金光缓缓流转。
那片肉飘落到白骨精面前。
白骨精迫不及待地一把抓过,塞进口中。
甘甜、纯净,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瞬间涌遍全身。
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催促道:“继续讲!继续讲!再割!我还要!快!”
玄奘面不改色,仿佛那被割掉的不是自己的肉。
“摩登伽女求母亲相助,其母爱女心切,竟以咒术诱骗阿难,欲逼其成亲。”
“幸得佛陀相救,阿难方才脱险。”
“然摩登伽女痴心不改,日夜尾隨阿难。佛陀问她:『你爱阿难何处?』”
“她答:『爱其眼、鼻、口、声,爱其步履,爱其一切。』”
戒刀再挥。
又一片血肉飘落。
白骨精一口吞下,眼中贪婪更甚。
“佛陀告诫她,色身臭秽,生老病死皆是苦,情爱乃生死流转之根。”
“但摩登伽女执迷不悟,仍不相信。佛陀悲悯,便问她:『若要见他,需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你可愿意?』”
“她斩钉截铁:『我愿!』”
戒刀再落,血肉飞出。
尸魔一把抢过,囫圇吞下,连嚼都未曾细嚼。
至於什么摩登伽,什么石桥,她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只觉得这和尚的肉太美了!
“不够!太少了!给我一大块!”
她尖声催促,甚至伸出了生著尖甲的手,想要直接去撕咬玄奘的手臂。
本就强压怒火的悟空见状,横跨一步,挡在玄奘身前,金箍棒重重杵在地上,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那股滔天的煞气瞬间將尸魔震退。
那尸魔忌惮地看了一眼猴子,悻悻地退回原处坐下。
玄奘神色未变,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乱半分,声音平缓,继续讲述:
“於是,她化作了一座石桥的护栏。”
“五百年风吹雨打,无人问津。就在她快要崩溃之时,阿难终於从桥上走过。”
“但他行色匆匆,並未看她一眼。”
“佛陀问她可满意?她说不,她想化作桥心,让他踩踏,触碰他。”
“佛陀说,那需再修五百年。她亦不悔。”
“嗤——”
“嗤——”
一片又一片的血肉落下。
玄奘那原本白皙的手臂上,已现出森森白骨,触目惊心。
但他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声音依旧如古井无波。
八戒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眼泪在那小眼睛里打转,终於忍不住哭喊道:
“师父!她根本就不听啊!她只想吃您的肉!您这又是何必啊!”
玄奘没有理会,只是继续讲,继续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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