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池神色木木,没有反应,一旁的孙悟空反而兴趣来了,问道:“是什么典故。”

玄奘看著金池缓缓而说:“一位贫困的人,来到某亲友家暂住。这家十分富有,便以各种美味佳肴款待,同时还以无价宝珠系在这位贫者的內衣里面。悄悄地赠此珍宝之后,这位亲友便因故外出了。”

“当时贫者正在睡觉,並不知道亲友送给他珍宝。后来,他游歷到其它国家,寻衣求食以自活命,日子过得十分艰难。所以,只要稍有所得便十分满足,更不愿追求妙好的东西。”

玄奘的声音在废墟上空迴荡,清冷而悲悯:

“直到多年后,亲友见之,笑道:『我昔以此宝珠,系汝衣里,今故现在。而汝不知,勤苦忧恼,以求自活,甚为痴也。』”

此时,晨光破晓,照在玄奘手中的焦黑木像上,也照在金池长老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

“老院主。”

玄奘將那焦木轻轻放在金池身前的泥地上。

“你既已剃度,身披僧袍,便是那衣里藏珠之人。这颗『明珠』,是你原本具足的佛性,是无价之宝。”

“可你却像那个醉汉,不知自家衣里有宝,反倒去乞求外面的华服、金银、虚名。”

“你用二百七十年的光阴,去换了一屋子的破布烂衫,去修了一座困住心神的火宅。”

“如今火宅已毁,破布成灰。”

玄奘俯下身,看著金池浑浊的双眼,一字一顿问道:

“你衣里的那颗明珠,还在吗?”

轰——!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狠狠劈开了金池长老混沌的识海。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焦木,看著自己身上那件引以为傲如今却残破不堪的锦绒褊衫。

“衣里……明珠……”

“我守著无价宝……却討了一辈子饭……”

金池长老的嘴唇剧烈颤抖著,两行浑浊的老泪从深深的眼窝中涌出,冲刷著脸上的菸灰。

不再是贪婪的哭嚎,而是悔恨的慟哭。

“错了……错了啊……”

“原来……是一场空。”

“二百七十年……竟未修得半点真意……”

老僧伏在地上,额头死死抵著那块焦黑的木像,哭得声嘶力竭,仿佛要將这二百七十年的痴愚都哭个乾净。

周围的僧眾看著这一幕,无不低头垂泪,羞愧难当。

玄奘直起身,轻轻嘆了口气。

“悟了便好。”

金池长老颤巍巍地盘起双腿,虽然身体已经衰败到了极致,但他努力地摆出了一个打坐的姿势。

他双手合十,对著玄奘深深一拜,声音微弱,却带著前所未有的清明:

“多谢……圣僧点化。”

这一拜之后,他再未抬起头来。

这位活了二百七十岁的老僧,就在这废墟之中,垂首圆寂了。

孙悟空皱了皱眉:“这老儿,倒是死得乾脆!”

玄奘看著金池的尸身,双手合十,低眉垂目,轻声诵念: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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