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衣里藏珠
雨过天晴,晨曦微露。
敖烈收了神通,重新化作那个银甲青年,落回院中。虽然未动杀招,但这番布雨也显露了他龙太子的威严。
玄奘走出房门,对著敖烈微微頷首:“多谢施主慈悲。”
院中一片狼藉,焦黑的木头冒著青烟,虽然主体未塌,但也被烧得焦黑一片,到处是断壁残垣,冒著裊裊青烟。
玄奘並未理会那些跪地求饶的僧人,径直走向瘫软在地上的金池长老。
敖烈已化为人身,虽有些疲惫,但脊樑挺得笔直,看向玄奘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正的敬重。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跳上一块烧裂的石碑,火眼金睛扫视四周,冷笑一声:“这一夜,真是好生热闹。”
院中,那些倖存的僧人一个个灰头土脸,如丧考妣。
而在那后堂的废墟前,金池长老正发疯一般地在泥水里刨著。
他的锦绒褊衫成了破布,镶著夜明珠的拐杖断成两截,双手血肉模糊,满脸菸灰,哪里还有半点得道高僧的模样。
“我的袈裟……我的宝贝……”
“在哪里?究竟在哪里?!”
金池长老嘶哑著嗓子,十指在滚烫的灰烬中抠挖,指甲崩裂,鲜血染黑了泥灰,他却浑然不觉得痛。
他活了二百七十岁,积攒了一辈子的家业,收藏了满屋子的华服,在一夜之间付之一炬。
但他不在乎那些。
他在乎的,只有那件不属於他的、甚至还没来得及披上一夜的锦襴袈裟。
一双乾净的僧鞋停在了他的面前。
金池长老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他看到了一尘不染的玄奘,依然是那样平静,那样端庄,仿佛这满院的焦土与他毫无瓜葛。
“是你……是你藏起来了对不对?!”
金池长老猛地扑过去,想要抓住玄奘的衣角,却被阿虎一声低吼逼退,只得瘫软在地,指著玄奘哭嚎:
“是你设的局!你说是送给我,其实是想害我!如今我的禪院烧了,你也別想好过!把袈裟还给我!还给我!”
玄奘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陷入疯魔的老僧,眼中没有愤怒,唯有深沉的悲悯。
他並未反驳,而是弯下腰,从金池长老身旁的一堆瓦砾中,捡起了一尊被烧得半焦的佛像。
那原本是一尊贴金的木雕罗汉,平日里被金池长老供在案头,此刻金漆熔尽,木头焦黑,只剩下一个残破的形状。
“老院主,你看。”
玄奘將那焦黑的木像递到金池面前,声音轻缓:
“这佛像昨日金光璀璨,受万人跪拜。如今一把火过,金漆熔去,不过是一块朽木。”
玄奘看著金池长老,目光温润。
“老院主,你这一生,积攒了七八百件袈裟,修了这一座金碧辉煌的观音禪院。你以为这是功德,其实不过是那佛像上的金漆。”
“那锦襴袈裟也好,这满院繁华也罢。火一来,金漆化了,烈火烹油,你修了什么?”
金池长老浑身一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黑灰和鲜血的手,又看了看那尊丑陋的焦黑佛像。
“金漆剥落……只剩朽木……”
“那我……我是什么?”
玄奘轻声道:
“若心中有佛,身披麻衣,亦如坐莲台。老院主修行日久。当知佛陀的系珠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