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重中之重。

开封能开门,不代表卫所兵马全都归心。

城池是死的,人是活的,河南卫、宣武卫两大指挥使若不服,城內隨时可能出乱子。

茹瑺神色平淡,语气轻描淡写:“前日我邀二人入府喝茶议事,晓以天下大势、顺逆之理,陈明顺逆之理。”

“燕王兴兵,非为一城一地,乃为正本清源,河南处天下之中,若执迷不悟,只会使军民受苦。

林川没有插话,聊正事之前说一段场面话,是每个官员的基本操作。

茹瑺继续道:“宣武卫萧授识时务,已应允归顺燕王,共襄大业。”

“河南卫吕得升固执愚忠,死守建文旧恩,拒不纳降,反欲扰乱大局,我念其旧功,劝了三回,他不听,我只得下令当场斩了他。”

短短数语,风轻云淡,却藏著雷霆手段。

谢贵眼皮一跳。

刘荣也忍不住侧目。

张辅更是神色微变。

林川心底暗自咋舌:岳父是真狠啊!

一介文官,离兵权多年,坐镇异乡藩司,却敢在府中斩杀镇守一城的正三品指挥使。

此事若换旁人来做,手未必敢抬,刀未必敢落,落了之后更未必压得住局面。

可茹瑺偏偏做了。

而且做完之后,开封城安稳如初,官员列队,城门大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哪是文官?

简直是披著官袍的老狐狸,袖中藏刀,笑里点兵。

林川心里感慨,面上却越发郑重:“吕得升被杀,河南卫麾下將士可曾譁变?军心是否安稳?”

这句话问出口,谢贵也竖起耳朵。

一军主將被杀,麾下千户、百户、士卒极易动乱,稍有不慎便是城內兵变。

若河南卫一乱,燕军入城就不是接收开封,而是进锅里灭火。

茹瑺抚须轻笑,语气从容:“你放心,为父执掌兵部近十年,天下卫所將官,半数与我有旧,不过死了一个指挥使罢了,小场面。”

“下面千户、百户多得是,上头空出一个位子,底下自然有人想坐,吕得升死了,择一忠顺能用者提拔便是,谁愿意为一个死人搭上全家性命?”

林川闻言,彻底放下心来。

薑还是老的辣啊!

不愧是做过兵部尚书的人。

他以前一直知道岳父有手段,却没想到,手段能硬到这个地步。

开封这样的重镇,兵权、民政、粮草、官吏,盘根错节。

茹瑺硬是靠一场茶会,杀一个,收一个,提一个,直接把整座城理顺了。

这哪里是饮茶议事?

简直是鸿门宴外加现场换帅。

林川心里暗嘆:老丈人这一手,堪称文官版斩將夺权。

刀未必自己拿,但人必须死得明白。

谢贵站在一旁,脸色复杂。

他先前还劝林川绕开开封,担心此城难下。

如今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茹瑺。

这位老尚书离开兵部多年,可军中人脉仍在,手腕仍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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