僉事刘鈐嘖嘖嘆道:“不愧是林硬骨啊,人还没到任,先办了一个知县,当真大胆耿直!”

他是刑部员外郎出身,最佩服这种依法办事的牛人。

在大明朝,风宪官只要抓住了贪腐实据,尤其是万两级別的案子,確实能杀人,但很少有风宪官这么做的,一般查到了就上报,然后交给上面处置。

“刘副使!”

按察使李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刚才说什么来著?治下清明?不出乱子?啊?结果人家林副使路过滕县,顺手一查,就查出一个贪污万两的肥猪,你这个监察东兗道的风宪官是干什么吃的?”

刘璋满脸涨红,像被当眾扇了十几个耳光,感觉自己的脸皮被剥下来扔在地上踩。

他以“执法严厉“著称,没想到分巡的片区居然出了个大贪!

真是丟人啊!

“宪台大人,这……这林川也太过了!”

刘璋咬著牙,强行挽尊:“滕县离咱们这儿远,下官平时督办的是大案,没顾得上那边,好歹也是同僚,他这不是让我们难堪吗?这是来给我们的下马威吧?”

一上任就干掉了一任知县,说明山东按察司衙门监察不利,让朝廷怎么想?

李扩冷笑一声:“难堪?你以为他是谁?人家在京城连皇帝都敢顶,连锦衣卫指挥使蒋瓛都敢当面喷,他还在乎你难不难堪?归根到底,这是你的失职!不要东拉西扯的找藉口!”

“搞得谁不是言官出身一样。”刘璋嘀咕一句,有些不服。

论喷人,他当年在都察院当御史时也是把好手,是个见人就喷的主,不知弹劾了多少官员。

但论行为大胆,按律法办的刚劲儿,刘璋发现自己好像確实不如林川。

李扩揉了揉太阳穴,长嘆一口气。

自己手下这帮人,没一个省油的灯,现在又来个更牛的,天知道將来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林副宪距离济南还有多远?”李扩看向知事。

知事忙道:“回宪台,已经过了汶河,预计两日后便能入城。”

之所以说预计,是他压根不清楚那位林大人是否还会在某个县停留办人。

李扩沉默了半晌。

心里盘算著该怎么应对这尊杀神。

是该给林川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这按察司到底谁说了算?

还是该和顏悦色,把这尊大佛先供起来?

“张斌。”李扩突然点名。

坐在角落里的闷葫芦僉事张斌浑身一僵。

“明日,由你负责迎接事宜。”李扩淡淡地吩咐道。

张斌几人中资歷最浅的,性子也沉稳,林川虽然锋芒毕露,但毕竟是读书人出身。

张斌客气点,也好探探林川的底,看看他是真的想来整肃官场,还是单纯地想立个『清流领袖』的牌坊。

张斌那张常年没表情的脸,此刻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苦瓜。

林川在滕县刚剥了一张人皮,这会儿刀口怕是还没凉透呢。

我去迎接?万一哪句话说得不对,他把我这张老脸也给剥了怎么办?

“大人,这……”张斌不大愿意接此差事。

“就这么定了。”李扩挥了挥袖子,显然不想再討论:“散了吧,刘副使,回去查查你手底下还有没有『蔡大有』,別等林副使明天进了城,又把什么当面甩你脸上!”

“是,宪台。”刘璋黑著脸,应了一声,拂袖而去。

刘鈐缩了缩脖子,笑得有些勉强,也跟著溜了。

大堂內,只剩下张斌一个人对著冷掉的茶杯发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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