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分明是地狱开闸！

真腊王与大將军破得面色铁青，正凝神戒备之际，一队队黑甲將士自地平线缓缓浮现——玄甲覆体如墨染寒铁，手握寒光凛冽的长矛，或擎起一人多高、漆黑如渊的重盾，步伐沉稳，杀气凝滯。

城头霎时骚动如沸。

先前逃回的溃卒嘶声哭喊：那些黑甲兵不是人！刀劈不进、箭射不穿，抬手能掀战车，跺脚震得地面发颤！

可这支铁军列阵之后，並未强攻。两万人化作二十个整肃方阵，静立於弓弩射程之外，鸦雀无声，却似有千钧煞气压得云低风滯，连飞鸟都不敢掠过其上空。

“这哪是军队……分明是地狱开闸！”

城楼之上，真腊王与诸將齐齐倒抽冷气。

他们自幼在尸堆里打滚，在血泊中练胆，见过的恶仗数不清，可眼前这支队伍，光是站著，就让人脊背发凉、喉头髮紧。

这般威势之下，真腊王彻底熄了趁宋缺主力未至、抢先出城反扑的念头。

就在眾人屏息僵持中，时间一点一滴爬过。一个时辰后，远方尘烟滚滚腾起，大地隱隱震颤，仿佛有巨兽踏地而来——

宋缺的大军，到了。

剎那间，那两万黑甲军齐刷刷拔出兵刃，仰天怒啸：

“杀！”

“杀！”

“杀！”

吼声未落，后方更响起山崩海啸般的应和：

“杀！”

“杀！”

“杀！”

十数万雄师如黑潮奔涌，自远山倾泻而下，旌旗蔽日，甲光刺目，声浪掀得城墙簌簌落灰。

尤为骇人的是，当中那一万黑甲士卒阵中，数千民夫正合力推动一架架高达十余丈的巨木撞车，还有一架架伸向云霄、长达数十步的云梯——

原来宋缺迟迟未至，竟是调集工匠、连夜打造攻城重器去了。

真腊王等人望著这铺天盖地的钢铁洪流，脸色接连数变，心头莫名泛起一阵寒意：今日，怕是真守不住都城了。

真腊王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朝著城外扬声高喝：“前方可是岭南王当面？”

城外军阵微澜轻漾，旋即一队铁骑拨开人潮，卷著黄尘直抵阵前。为首者勒马收韁，甲冑生寒，目光如刃，沉声应道：

“本王在此。真腊王，有何指教？”

真腊王一怔——眼前这位中年將领眉目清朗，气度沉定，全无传说中那般血腥戾气，反倒透著一股摄人心魄的俊逸锋芒。

他当即拱手躬身，语气恳切：“敢问我国何处触怒大夏？竟劳动岭南王挥师南下？”

“若確有冒犯，愿遣嫡子亲赴长安，向神武大帝叩首谢罪，何苦刀兵相见，徒添生灵涂炭？”

此时此刻，他仍抱著一线和谈之望。

可惜，宋缺摇头淡笑：“真腊王，宋某敬你是条汉子。今日只要你开城归降，我以项上人头担保，你性命无虞。”

听出话中不容置喙的决绝，真腊王眉头骤锁：“当真再无转圜？”

宋缺只吐二字：“没有。”

真腊王脸色骤然阴沉，眼神却倏然灼亮，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既如此——本王倒要看看，宋王如何踏破我真腊金汤！”

投降？绝无可能！不说骨气，单是眼下局面，一降便如羔羊入屠场，任人宰割。

更何况，正如大將军破得所言：二十万守军踞坚城而待，岂惧十五万远来之师？

宋缺神色不动，正欲策马上前，亲自破关。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万丈高空之上，云层忽如活物般缓缓旋转，眨眼凝成一个横跨数十里的巨大涡旋，轰隆作响，天地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