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稻米一亩三石?绝无可能!”

李渊话音刚落,满殿譁然。世家族长们面面相覷,不少文武官员更是脱口惊呼,难以置信地盯住他。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族长甚至踉蹌抢出人群,双手抖得厉害,颤声追问:“唐王!老朽没听岔吧?稻米一亩三石?麦子一亩两石?当真如此?”

古语云“民以食为天”,粮食之重,古今同理。纵使盛世如隋唐,耕作最精之地,一亩(彼时五十余平米)所出不过一石(约三百四十斤),已是顶峰。至於豆菽高粱之类,產量更低,只能靠广种薄收勉力维繫。一旦逢旱涝灾年,田畴枯槁,颗粒无收,便是饿殍遍野。

正因如此,中原数千万黎庶,大半终生缚於垄亩之间。既要养官养兵,又要保社稷安稳,初唐兵力配比为一兵养於二十五户;至开元极盛时,才勉强提至一兵供七十五户,八千万人口撑起五六十万常备军——已是竭泽而渔的临界。

当年杨广三征高句丽,徵发兵卒逾百万、役夫数十万,致全国兵民比例骤降至一比二十。百万人离田弃耕,復又大批战歿病亡,田地荒芜、劳力溃散,国本遂摇。

而今大夏人口仅三千余万,常备军却已达一百五十万,兵民之比赫然又是恐怖的一比二十!若非隋朝遗下巨仓充盈,足支十年不匱;若非陈渊一身通天彻地之能镇压四方,天下早乱作一团。

即便如此,民间对陈渊的议论仍涇渭分明:有人视其为开天闢地以来第一雄主,必將光耀万世;也有人斥其穷兵黷武、好大喜功,只待粮仓见底,便是大夏倾覆之日。

癥结所在,终究还是一个“粮”字。

后世赖以养活亿兆生灵的玉米、番薯,此刻尚在南洋诸岛蛰伏,要等到明朝中叶才辗转传入中原。

正因主粮產量长期卡在瓶颈,中原人口千年徘徊於一亿之下——每至极限,必有饥饉、流徙、暴乱接踵而至。

所以当李渊开口报出麦子亩產两石、稷米一亩三石时,满朝世家族长与文武百官当场屏息,脸色骤变,连手里的象牙笏板都差点滑落。

他们自然不清楚——此前匯报的兵力里,“三万黑甲军”这五个字背后藏著何等分量。

那不是寻常士卒,而是三万日夜苦修炼体之术的悍卒:一年下来,人人跨入炼体一层,大半稳稳踏足二层,双臂千斤之力已成常態;百夫长清一色炼体三层,千夫长更是外功登堂入室的先天高手,筋骨如铁,气贯山岳。

这支军队一旦披掛重甲、执握陌刀长槊,便是千军万马亦难阻其锋——横衝直撞,势如破竹,足以撕开百万雄兵的阵线。

见一位白髮老者激动得踉蹌上前,李渊目光微沉,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一静:“江陵公,您没听岔。请稍安勿躁,李渊对陛下的奏报,尚未终了。”

言罢,他朝高台上的陈渊深深一揖,续道:“陛下,另有一物名唤『玉米』,因我等初试耕种、不諳习性,旱地首年仅收两石。”

“但今已摸透脾性,来年必可跃至近三石,眼下已悉数晒乾封存,粒粒饱满。”

话音未落,他眉宇间涌起灼灼光采:“更有一物,名曰『红薯』——旱地单季亩產四石,且一年两熟,產量翻倍!”

“此物甘润如蜜,饱腹耐飢,入口即暖,实乃上苍垂怜我大夏所赐的活命神粮!”

“若能广布天下,中原从此永绝饥饉之忧;不出百年,人口將暴涨十倍,我大夏必將屹立寰宇之巔,为万邦仰望、千秋鼎盛!”

越说越激昂,李渊语调鏗鏘,而阶下眾人早已失魂落魄——有人张著嘴忘了合拢,有人攥紧袖口指节发白,还有人悄悄掐自己大腿,生怕眼前一切是场幻梦。

两石麦、三石稷、两石玉米、四石红薯……一年两熟、甘美饱腹、天降神种……

这哪是奏对?分明是掀翻了整个朝堂的惊雷!

就连高台之上那些素来端庄自持的嬪妃们,也个个瞠目结舌,樱唇微启,唯有婠婠与祝玉妍神色如常,余者皆面如纸白,心口狂跳。

她们早知今日朝会非同寻常,却万没料到,开场便如惊涛拍岸,震得人耳鸣目眩。

陈渊却似浑然未觉底下翻涌的惊浪,只淡然頷首:“嗯,尚可。”

隨即目光转向宋缺。

宋缺当即出列,俯身抱拳,声如金石:“陛下,臣麾下已整备三十万雄师:精锐十五万,黑甲军四万,余者皆为久经操演之劲旅。”

岭南本就根基厚实,宋缺掌兵多年,帐下原有十万虎賁;再凭其威名振臂一呼,一年之间,应者如潮,兵势滚雪球般飆涨至三十万,如今已是大夏最雄厚的一支力量。

“良种一事,臣所获与唐王相近,唯独稷米因岭南土沃气暖,竟可一年三熟!”

“首熟亩產三石,臣当即復播六十亩,收一百六十石;二次播三千亩,秋收八千石。”

“今已尽数密藏於宋家深库,由亲信死士昼夜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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