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寻觅盟友
尤其是朝向盟友们可能遇难的位置,杨立派遣了最多的斥候。
正北方向,那是他们最后发送坐標的方向,也是他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想走但没敢走的方向。
数百只幼龙,数千只植械蜂,全部投向了那片区域。
幼龙在高空,植械蜂在低空,两种高度,两种视角,两种感知方式,互相补充,互相印证。
它们將充当杨立探索危机的第一道防线。
它们替他去看,去听,去感知。
如果敌人出现了,它们会是第一个发现的。
如果敌人攻击了,它们也会是第一个死的。
但在它们死之前,杨立会通过精神连结收到最后一条信息。
敌人是谁,敌人从哪里来,敌人有多强……
而杨立本人,则是继续龟缩在虫巢深处。
他靠在洞壁上,霸王枪横在膝上,眼睛半闭半睁。
他在等,等那些斥候传回消息。
洞壁粗糙,硌得后背不舒服,但他没有换姿势。
碎石地面冰凉,寒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他也没有挪地方。
很快,隨著斥候涌出虫巢。
一只只细小的侦查型植械蜂分散开来,向周围地毯式搜索起来。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植械蜂更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翅膀几乎是透明的,在空中飞行时几乎看不见。
它们的腹部没有发光器官,不会在黑暗中暴露自己的位置。
它们的腿更细更短,不適合抓握,不適合攻击,只適合降落和在物体表面爬行。
它们的目標便是贴近地面,搜查一切反常的事物,並及时匯报。
杨立通过精神连结感知著每一只植械蜂的位置和状態。
在他的意识中,它们像一张正在被点亮的网,每一个节点都是一只植械蜂,每一条连线都是它们与他的精神连结。
网从虫巢开始向外扩散,速度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覆盖了方圆数公里的区域。
而幼龙们则是拉高距离,畅翔在高空之中。
它们充当高空的卫星监控,对地面的整体进行实时监控。
飞行高度很高,高到从地面上看,只是一个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点。
但它们的眼睛很锐利,能看清地面上一只蚂蚁的爬行轨跡,能分辨出草丛中一只兔子的耳朵竖起了几次。
它们不需要靠近,不需要降落,不需要和任何东西接触。
只需要飞,只需要看,只需要把看见的一切都通过精神连结传回给杨立。
如此一来,在这么周密的监控网里,就算再有什么超標的恐怖存在,至少也会提前露出蛛丝马跡。
一个脚印,一截断枝,一片被踩碎的甲壳,一摊已经乾涸的血跡……
任何东西,只要它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跡。
幼龙在高空寻找宏观的痕跡,地形变化,植被分布异常,大面积的焦土或塌陷。植械蜂在地面寻找微观的痕跡。
比如气味,温度,土壤中的能量残留。
两种尺度的搜索同时进行,任何痕跡都无法遁形。
杨立靠在洞壁上,闭著眼睛,感知著那些斥候传来的每一条信息。
然而,隨著侦查范围飞速扩大,斥候们传来的信息却让杨立为之一愣。
不是出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灾难,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植械蜂们传回的画面在他意识中展开,像一幅幅被拼接在一起的拼图。
每一块拼图都很清晰,很具体,很详细,但拼在一起之后,整幅画面却是空的。
没有敌人,没有危险,没有任何需要他警觉的东西。
荒野上或是零散的遗蹟残骸,它们隨处可见,充当故事的背景板,担当时间的消逝客。
那些残骸半埋在焦土中,有的还能看出船体的轮廓,有的已经碎得不成形状。
甲板上长满了乾枯的苔蘚,裂缝中住著不知名的黑色小虫。
风从残骸的孔洞中灌进去,又从另一个孔洞中涌出来,发出低沉的、像某种乐器一样的呜咽声。
它们在那里躺了很久,比杨立到达主世界的时间久得多,甚至可能比杨立出生还久。
或是无垠的破败荒凉。
许多土地上几乎寸草不生,大地的营养似乎都被什么东西汲取殆尽了一样。
地面呈灰白色,龟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碎片的边缘向上翘起,像一片片被晒乾的鱼鳞。
踩上去会发出细密的碎裂声,碎片在靴底碎成粉末,粉末被风捲起,扬到半空中,在暗红色的天光下飘散。
没有树,没有草,甚至连苔蘚都少得可怜。
偶尔有一两株叫不出名字的灌木从石缝中钻出来,枝叶捲曲发黄,像是在乾旱中挣扎了很久,隨时都会死掉。
可唯独没有发现异於常处的地方。没有明显的生物,没有明显的战斗痕跡,没有血跡,没有尸体,没有碎裂的武器和甲壳碎片。
那些盟友们,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这片荒野上消失了。
连同他们的船,他们的武器,他们的存在过的痕跡,一起消失了。
杨立沉默不语。
他靠在洞壁上,眼睛半闭半睁。
植械蜂们还在传回信息,还在报告“一切正常”“、没有发现”、“继续搜索”。
每一条信息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不疼,但烦。
他索性让植械蜂们改变路径。
他下达指令。
原本扩散开来、谨慎侦查的植械蜂们开始改变路径。
不再是以虫巢为中心向四周辐射,而是所有的斥候开始朝杨立最先发布的集合坐標匯集。
那个坐標是他在联盟频道里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五个人约定匯合的地点。
斩鬼、骨刀、血锤、青藤、圣临,每个人都回復了“收到”,每个人都说了“在赶来的路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如果真的出现战斗,那匯合地才会是最有可能发现敌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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