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他来了一句:

“某在中枢时,陛下防我等甚严,以至朝中百官,避之不及,只有与次阳为党,才不至於寸步难行,

既至我率兵在外,更恐朝中暗流涌动,

所以万事都托次阳周旋,只是万万没想到啊!

我与他相交三十余年,他竟假言害我,暗示陛下让我杀俘自污名声,才肯酬我大功,予我重用。”

“如今之事,哪是陛下让我杀俘啊,分明是他想让我杀俘,让我为眾矢之的!”

皇甫嵩面色颓败,苦笑连连。

刘驥闻言,唇角勾起,轻笑道:

“驥在此恭贺左將军了。”

“我为友所谋,何谈喜事?”

皇甫嵩面露不豫,似是以为刘驥又要讽他。

朱儁倒是眼神放光,直直看向皇甫嵩。

“敢问左將军,你可知陛下会酬你何赏。”

“无非平生夙愿,封侯拜將。”

“等等。”

皇甫嵩也反应了过来,不可思议地看向二人。

“义真为友所伤,已经当局者迷了。”

朱儁轻抚长须,脸色轻鬆。

刘驥安於席上,朗声道:

“陛下定是驳回了尚书台和三公的议赏,超擢提拔,以至於威胁到了袁司徒,

所以他才对你出此下策,让你为世名中伤,

君不见上一个杀俘大將,武安君白起是何下场?”

刘驥话落,直勾勾看著皇甫嵩,看著他表情从颓废到惊喜,最后又喜忧参半,心里不禁嘆道:

“真是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我军中禁酒,今以水代酒,向將军赔罪。”

刘驥起身,为皇甫嵩斟了一盏水,举杯道:

“酌酒与君君自宽,人情翻覆似波澜,

白首相知犹按剑,朱门先达笑弹冠,

草色全经细雨湿,花枝欲动春风寒。

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臥且加餐。”

“皇甫將军。”

“请。”

说罢一饮而尽,看向嘴中不断念叨的皇甫嵩。

“白首相知犹按剑,朱门先达笑弹冠......”

这边皇甫嵩还未反应过来,朱儁却先拍手称快:

“致远真是出口成章啊!”

“这七言句发於民间,向来体小而俗,为人不齿,

没想到经致远所出,却如同阳春白雪,字字珠璣。”

“义真,还愣著做甚,致远以才情宽慰,你又是长辈,何故扭扭捏捏。”

皇甫嵩重重吐了一口浊气,举杯回应:

“某行事亦有不妥,强硬有余却柔和不足,

往后你我同朝为官还望互相体谅,莫要再如今日这般...衝动了”

刘驥展顏一笑,拱手道:“固所愿尔。”

三人又相谈许久,直至深夜,朱儁才不舍告別。

刘驥亲送二人至营口,目送他们带著亲兵离开。

今天正是望日,夜下明月皎如玉盘,倾泻满地银霜。

“刘宏政治手段真是高明啊!轻而易举就让解除党錮的功臣皇甫嵩与党人离心离德,偏偏皇甫嵩还心服口服。”

刘驥心里轻嘆:“幸好再过几年你就寿尽了,否则再给你点时间,我也別想著兴汉了,老老实实当个刘氏千里马吧。”

“公元189年,中平六年,汉帝刘宏薨,諡號孝灵皇帝......”

“时间不多啊......”

他收起心绪,回到营中,负手行於夜下。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渐渐笼罩皎白夜路,见首不见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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