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良道:“四步。第一步:此战必须打。诸侯会盟至今,除了孙文台攻汜水、曹孟德滎阳遇伏,其余诸镇,寸功未立。你立了功,他们便容不下你。可若你不立功,你连被他们容不下的资格都没有。”

刘备面色微凝。

“第二步:此战必须胜。十八路诸侯,各怀鬼胎。你若败了,军法从事,无人替你说话。你若胜了,他们忌你、恨你,却不敢明著动你。因为你手上沾了董卓的血,你有功於社稷。”

关羽沉声道:“先生是说,胜了反而更安全?”

“不是更安全。”刘良摇头,“是不那么危险。”

刘备目光微震。

刘良道:“第三步:此战必须胜得险、胜得惨。”

“为何?”四人都是不解。

刘良一字一顿道:“若轻取虎牢,十八路诸侯会联手先杀我们。只有我们打得很艰难,损兵折將、几陷绝境、堪堪取胜,他们才会觉得『此人不过如此』,才会暂且放下杀心,留著我们这条命,留著下次再用。”

帐中再次陷入死寂。

良久,刘备问道:“第四步呢?”

刘良道:“第四步,是若前三步皆错。”

说著,刘良从袖中取出一卷素帛,铺於案上。

那是一幅图。

不是虎牢关的进攻图。

是撤退图。

三条路线,標註著沿途何处可补给、何处可避追兵、何处可据险待援。

每一条路线的终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幽州。

安喜县。

他们的老营。

刘备看著那捲图,喉间似有千钧重物。

半晌,只唤出两个字:“……义父。”

刘良没有接话。

默默將那捲撤退图收起,放回袖中。

“但愿用不上。”刘良道。

......

孙坚帐中。

灯烛明灭,映得四壁人影幢幢。

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人皆在,面色沉沉。

白日军议上的事,早已传遍各营。

袁绍命刘备率本部独赴虎牢,名为先锋,实为投石问路。

那一句“粮草后军今日便议定”说得冠冕堂皇,可直到此刻,刘备营中仍未收到一粒米、一束草。

“主公!”祖茂按捺不住,霍然起身,“那袁本初欺人太甚!刘玄德在汜水关前如何待我?粮草分与咱们,赵云將军拼死救下末將性命!如今人家有难,咱们就在旁边干看著?”

孙坚未答,目光落在案上那捲残破的堪舆图上。

那是刘良遣人送来的,虎牢关周边地势、道路、隘口,標註得比联军任何一份军图都详尽。隨图附了短短数言:“虎牢险峻,吕布驍锐。唯同心戮力,可破此局。”

孙坚將那句话默念了三遍。

“文台兄。”黄盖沉声道,“当年咱们在长沙,什么阵仗没见过?可在那酸枣,十八路诸侯歃血为盟,说的是共討国贼。如今呢?各怀鬼胎,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人脸上了。那袁公路督粮草,扣完孙文台,又来扣刘玄德。今日刘备,明日便是我等。”

韩当亦道:“主公,末將不会说话,但有一事看得明白:袁氏兄弟容不下刘玄德,不是因为玄德公做错了什么,是因为他做得太好了。剿黄巾、安百姓、破华雄,哪一样不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这样的人,袁本初不敢用,也容不下。”

帐中只剩篝火噼啪。

孙坚缓缓抬头,目光从四將脸上一一扫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