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大战前
刘良道:“四步。第一步:此战必须打。诸侯会盟至今,除了孙文台攻汜水、曹孟德滎阳遇伏,其余诸镇,寸功未立。你立了功,他们便容不下你。可若你不立功,你连被他们容不下的资格都没有。”
刘备面色微凝。
“第二步:此战必须胜。十八路诸侯,各怀鬼胎。你若败了,军法从事,无人替你说话。你若胜了,他们忌你、恨你,却不敢明著动你。因为你手上沾了董卓的血,你有功於社稷。”
关羽沉声道:“先生是说,胜了反而更安全?”
“不是更安全。”刘良摇头,“是不那么危险。”
刘备目光微震。
刘良道:“第三步:此战必须胜得险、胜得惨。”
“为何?”四人都是不解。
刘良一字一顿道:“若轻取虎牢,十八路诸侯会联手先杀我们。只有我们打得很艰难,损兵折將、几陷绝境、堪堪取胜,他们才会觉得『此人不过如此』,才会暂且放下杀心,留著我们这条命,留著下次再用。”
帐中再次陷入死寂。
良久,刘备问道:“第四步呢?”
刘良道:“第四步,是若前三步皆错。”
说著,刘良从袖中取出一卷素帛,铺於案上。
那是一幅图。
不是虎牢关的进攻图。
是撤退图。
三条路线,標註著沿途何处可补给、何处可避追兵、何处可据险待援。
每一条路线的终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幽州。
安喜县。
他们的老营。
刘备看著那捲图,喉间似有千钧重物。
半晌,只唤出两个字:“……义父。”
刘良没有接话。
默默將那捲撤退图收起,放回袖中。
“但愿用不上。”刘良道。
......
孙坚帐中。
灯烛明灭,映得四壁人影幢幢。
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人皆在,面色沉沉。
白日军议上的事,早已传遍各营。
袁绍命刘备率本部独赴虎牢,名为先锋,实为投石问路。
那一句“粮草后军今日便议定”说得冠冕堂皇,可直到此刻,刘备营中仍未收到一粒米、一束草。
“主公!”祖茂按捺不住,霍然起身,“那袁本初欺人太甚!刘玄德在汜水关前如何待我?粮草分与咱们,赵云將军拼死救下末將性命!如今人家有难,咱们就在旁边干看著?”
孙坚未答,目光落在案上那捲残破的堪舆图上。
那是刘良遣人送来的,虎牢关周边地势、道路、隘口,標註得比联军任何一份军图都详尽。隨图附了短短数言:“虎牢险峻,吕布驍锐。唯同心戮力,可破此局。”
孙坚將那句话默念了三遍。
“文台兄。”黄盖沉声道,“当年咱们在长沙,什么阵仗没见过?可在那酸枣,十八路诸侯歃血为盟,说的是共討国贼。如今呢?各怀鬼胎,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人脸上了。那袁公路督粮草,扣完孙文台,又来扣刘玄德。今日刘备,明日便是我等。”
韩当亦道:“主公,末將不会说话,但有一事看得明白:袁氏兄弟容不下刘玄德,不是因为玄德公做错了什么,是因为他做得太好了。剿黄巾、安百姓、破华雄,哪一样不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这样的人,袁本初不敢用,也容不下。”
帐中只剩篝火噼啪。
孙坚缓缓抬头,目光从四將脸上一一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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