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项嶂同样心有不甘的,还有身处齐王府的项崢。

“废物!老二这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齐王项崢面容扭曲,在厅中烦躁地来回踱步。

“自己连水贼的影子都没摸到,便灰溜溜滚回了太湖,竟以为別人都与他一般无用!”他越说越气,“如今倒好,平白让咱的那位『好大兄』捡了便宜。既平了匪患,又收了人心!”

跪坐在一旁的幕僚周岑静静等项崢发泄完,才缓缓开口:“大王息怒。蜀王殿下此番確属失策,反为太子作了嫁衣。然事已至此,愤怒亦於事无补。”

项崢闻言,一拳捶在身旁的立柱上:“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继续坐大?”

周岑捋须轻笑:“大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太子此举看似高明,实则已埋下祸根。”

“哦?”项崢眉头一皱,强压下怒火,“先生细说。”

“其一,收编水贼,充入东宫宿卫,此事虽在廷议上被他巧言压下,但朝中宗室、清流对此心存芥蒂者大有人在。太子根基未稳便行此破格之事,实是授人以柄。”周岑不疾不徐分析道,“今日廷议,三閭大夫被驳,看似是太子以『务实』压倒了『礼法』,然『礼法』二字在楚国扎根数百年,岂是轻易能撼?。”

项崢若有所思,示意他继续。

“其二,”周岑继续分析,“翻江蛟及其部眾,野性难驯,骤然为兵,岂是易事?军中讲究资歷、规矩,东宫原有侍卫,与这些新附之贼,能毫无芥蒂?训练、磨合、粮餉分配,处处都是麻烦。稍有不慎,內部生乱,或薛布等人野性復发,闯出祸事,届时太子引火烧身,『用人不当、御下无方』这八个字,他便坐实了。”

项崢脸色稍霽,点了点头:“有理。还有吗?”

“其三,”周岑嘴角掠过一丝冷笑,“也是最关键之处。大王莫忘了,翻江蛟为祸长江多年,所劫商船中,未必没有背景深厚之辈。往日官府剿匪不力,苦主无能为力;如今匪首竟成了太子近卫,那些旧日的苦主、受损的世家,心中岂能无怨?只需稍加引导,这股怨气便可化为对太子的不满。”

他稍作停顿,意味深长道,“明日文会,不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么?”

项崢眼睛一亮:“先生是说,在文会上做文章?”

“正是。”周岑捋了捋鬍鬚,“太子为此文会广发请柬,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给了那些与太子並无深交,甚至素来持身中立的贵族子弟与在野名士。”

“太子此意,无非是想借文会之机,展示其胸襟气度,广纳贤才,收拢人心。然则,人多口杂,想法各异。尤其是那些……家业曾被水贼所扰,或本就对『礼法』『规制』看得极重的清贵之家。”

项崢立刻会意,脸上浮起一抹阴鷙的笑意:“先生是说,我们可以利用这些人?让他们在文会上,对太子收编水贼之事,提出质疑?”

“大王明鑑。”周岑点头,“无需我们的人亲自出面,那太著痕跡,容易引火烧身。我们只需稍作引导,让那些本就心存不满或疑虑之人,在文会上『自然而然』地发出声音。”

项崢抚掌叫好:“妙!此计甚妙!”他来回走了两步,眼中精光闪动,“这些清流名士、世家子弟,最是爱惜羽毛,但也最好鼓动。平日里议论朝政、臧否人物,是他们所长。只需稍加点拨,必成寡人利器。”

说罢,他迫不及待的朝著门外喊道:“来人,备马,寡人要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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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项峻正在批阅上书,黄恩入內稟报:“殿下,四皇子求见。”

项峻笔锋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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